第279章 崔真理消失的六年（还更26/31））(4/5)
她看着陈然，看着他T恤领口下方，若隐若现的一小片锁骨，看着他垂在身侧、指节分明的左手——那只手，今天下午，还曾温柔地替她扶正过被风吹歪的帽子。巨大的、冰冷的荒谬感，像一桶冰水，兜头浇下。
她忽然就明白了郑秀妍的失态，也明白了自己刚才那句“练习新歌”的试探，有多么愚蠢。
这不是允儿设下的局。
是欧尼。
是他主动走进来的。
他为什么要在这里？允儿在哪里？秀妍欧尼呢？小龙患呢？咸恩静呢？崔真理呢？
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炸开，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出口。她只能死死盯着陈然的眼睛，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里，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。
陈然的目光，在郑秀妍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。
那三秒，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然后，他极其轻微地，摇了摇头。
不是拒绝，不是否认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无声的叹息。
接着，他的视线，缓缓移向了郑秀妍身侧的大龙患。
大龙患的身体，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她放在口袋里的手，猛地攥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几乎要刺破皮肤。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，用那一点尖锐的疼痛，死死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。她不敢眨眼，生怕错过陈然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。可她看到的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绝望的平静。
最后，陈然的目光，落回了林小鹿脸上。
这一次，停留的时间最长。
他的眼神里，终于有了点别的东西。不是温度，不是情绪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实质的重量。像一块石头，沉入深潭，激不起涟漪，却让整个水面都为之压抑地下沉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那样看着她。
林小鹿的喉咙发紧，干涩得发疼。她想问，想质问，想尖叫，想撕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可最终，她只是极慢地、极慢地，扯动了一下嘴角。
那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欧尼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允儿欧尼呢？她……还好吗？”
陈然终于开口。
声音依旧沙哑，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极淡的沙砾感。
“她去便利店了。”他说，目光扫过林小鹿身后空荡的楼梯，“买了瓶水，大概……十五分钟前。”
十五分钟前。
林小鹿猛地抬头，看向楼梯口的方向。那里空空如也。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牌幽幽的绿光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十五分钟。
足够她跑遍半座城南区，也足够她……做任何事。
可她去了哪里？
陈然没说。
他只是侧了侧身，让开门口那道狭窄的缝隙，目光平静地看向郑秀妍：“秀妍，进来吧。外面……不太方便说话。”
郑秀妍的身体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看着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、被昏黄灯光勾勒出边缘的门缝，看着门内陈然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，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无法解读的平静。
她没动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
她的双腿，像被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所有的算计，所有的预判，所有的胜券在握，在这一刻，轰然坍塌，碎成齑粉。她引以为傲的、洞悉人心的能力，在陈然这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大龙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