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崔真理消失的六年（还更26/31））(3/5)
三个人的呼吸同时一滞。
门，向内拉开了一条约莫十厘米的缝隙。
没有开灯。门内是浓稠的、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暗。
一只白皙的手，搭在门框边缘。手指纤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涂着一层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樱花色甲油。
手的主人没露脸。
只有一道模糊的、被门框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剪影，静静立在黑暗里。
“……谁？”一个声音从门内传出。
不是郑秀晶惯常的、带着点慵懒甜度的语调。
这声音很轻，很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，又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里强行挣脱出来。每一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口发紧的疲惫感。
郑秀妍的眉峰骤然拧紧。
大龙患下意识往前半步，心脏狂跳。
林小鹿脸上的笑容，第一次，极其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。她眼睫飞快地眨了一下，像受惊的蝶翼。
——这声音不对。
不是允儿。
门内那个剪影的轮廓，也完全不对。
郑秀晶的肩膀线条纤细，脖颈修长，下颌线是柔和的弧度。而门框里映出的那道影子，肩线分明更宽，下颌的线条也更利落，甚至……带着一种久经训练的、收束的紧绷感。
林小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——这房子，不止郑秀晶一个人住。
或者说，郑秀晶，根本没打算今晚独自享用它。
“允儿欧尼呢？”林小鹿率先开口，声音依旧轻快，可尾音却绷紧了，“她不是说……在等欧尼吗？”
门内沉默了几秒。
那只搭在门框上的手，极其缓慢地，蜷缩了一下手指。
然后，一个身影，终于从那片浓稠的黑暗里，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门缝被撑开得更大了些。
昏黄的感应灯光，终于吝啬地爬上了一张脸。
那是一张林小鹿绝不可能忘记的脸。
苍白，瘦削，眼下有两团淡淡的青影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，透过防弹玻璃窗，隔着密密麻麻的保镖与记者，固执地、安静地凝望着她的黑眸——此刻正毫无遮拦地，落在她脸上。
陈然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蓝色棉质T恤，袖子随意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头发比平时略长，额前几缕碎发有些凌乱，身上没有香水味，只有一种很淡的、类似雪松混合着旧书页的干净气息。
他看着林小鹿，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近乎疏离，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、误入此地的访客。
可林小鹿知道，这平静之下，是足以掀翻整片海面的惊涛。
因为陈然的目光，在掠过她之后，便毫无停留地、精准地钉在了郑秀妍脸上。
郑秀妍的呼吸，在那一刻，彻底停滞。
她脸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她甚至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，瞳孔剧烈地收缩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是一种被猝不及防击中核心的、近乎失重的震骇。
她找了一路的欧尼，她笃定允儿会带欧尼来的欧尼，此刻，就站在允儿家的玄关里，穿着允儿家的拖鞋，身上还带着允儿家客厅里那盆绿萝散发出的、若有似无的植物清香。
而允儿，不在。
林小鹿的指尖，冰凉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