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(1/3)
梁明海赶到火车站的车厢仓库时,时间已至深夜。这时,整个车站布防的职业者全都已经整队戒备,聚集到了那间存放着火车车厢的仓库周围。
梁杰成恭敬地在仓库大门前等着梁明海的到来。
梁明...
晋原火车站的铁轨在秋阳下泛着冷青色的光,十节深褐色车厢静卧如蛰伏的巨兽,车头蒸腾的白气尚未散尽,便被穿城而过的北风卷向吕县方向。站台上早已列好三排太平会执械人员,灰布军装上别着新铸的铜制太平徽——一只展翅衔麦穗的白鹭,羽尖衔着一粒未剥壳的稻谷,象征法未熟、民未饱、路未尽。最前排站着柴婵乐,她肩上斜挎着一柄无鞘短刀,刀柄缠着褪色红布,是明家村老祠堂门槛上拆下来的旧幡条。
张绝站在她身侧,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面巴掌大的青铜镜上。镜背蚀刻着细密云雷纹,镜面却浑浊如蒙雾,只偶尔在日光斜照时,浮出半道扭曲人影——顾大的左眼瞳孔,正缓缓转动。
“哈利特公司这批货,比预估多了三成。”柴婵乐低声说,目光扫过正从车厢里卸下的木箱,“六百支燧发枪,两万发弹药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三十六具‘烛龙’式炼金弩。”
张绝没应声,只将指尖在镜面轻轻一叩。嗡——镜中那枚瞳孔骤然收缩,一道血丝自眼尾裂开,像被无形针线缝住的旧伤。他眉心微跳,喉结上下滑动一次,才开口:“烛龙弩的炼金核心,用的是东洋海蛟脊髓油?”
“对。”柴婵乐点头,“他们说,这油能压住火药暴烈之性,让弩箭射出时无声无焰,百步穿杨不扰气机。”
张绝终于抬眼看向远处卸货的人群。几个穿靛蓝工装的哈利特技工正指挥搬运,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刺青——墨色蜈蚣盘绕在腕骨上,尾针直指小指根部。他认得这个标记。三年前在津卫港码头,谢道成麾下一名斥候死前,手腕内侧就烙着同样的蜈蚣。那斥候临终吐出三个字:“镜……碎……了……”
原来谢道成早把眼线埋进了哈利特公司的炼金工坊。
张绝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像一片枯叶擦过石阶。他松开镜面,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球,表面刻满细如发丝的螺旋凹槽。这是他从天上镜残片里析出的第一块“魂核”,七日前刚凝成。此刻石球在他掌心微微发烫,内部似有暗流涌动。
“告诉技工们,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五步内所有太平会成员同时侧耳,“烛龙弩的炼金核心,全部拆解重验。每具弩机,必须由清城夫子亲笔画符镇压三遍,再交由剑明夫子以剑气洗炼十二时辰。若有一具未达标,负责验收者,削去右耳,逐出吕县。”
柴婵乐瞳孔一缩。削耳是太平会最重的肉刑,只用于叛逃或通敌。她想问为何如此严苛,可张绝已转身走向站台尽头。他走路时左肩略沉,像是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风掀开他后颈衣领,露出一段青紫色筋络——那里本该是皮肉,如今却浮着蛛网般的暗金纹路,正随着他呼吸缓慢明灭。
与此同时,三百里外的石山坳口,顾大正跪在一块龟裂的玄武岩上。
石头蹲在他身后,双手按在他背心,掌心渗出赤金色血雾,一缕缕钻入顾大脊椎缝隙。顾大浑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脆响,每响一声,他头顶便飘起一缕灰烟,烟中隐约浮现碎片影像:一座朱红宫墙倒塌的瞬间;一册《公允法典》被烧成灰蝶飞散;还有曹桦幼时在明家村晒场学写字,毛笔尖滴落的墨汁,在青砖上洇开成一只歪斜的凤凰。
“第七次了。”石头喘着粗气,额头青筋暴起,“先生,您神魂缺损处正在自行增生……可长出来的东西,全是倒刺。”
顾大没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