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(2/3)
眼,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悬在半空。他指尖下方,空气正诡异地扭曲、塌陷,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漩涡。漩涡边缘,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,竟将飘落的枫叶吸进去,又吐出来——叶片完好无损,叶脉却全变成了银白色,如同被冻僵的血管。“不是增生。”顾大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是……补丁。”
他猛地攥拳。漩涡轰然炸开,冲击波将石头掀翻在地。顾大缓缓起身,从怀中掏出半块焦黑的竹简。那是他少年时在旧宗藏经阁抄录的《圣王初论》,如今竹简正面字迹尽毁,背面却浮出崭新墨痕,字字如刀刻:
> “圣王非人,乃法之容器。
> 容器愈满,人愈空。
> 空至极致,则镜照万民而不染尘。
> 故圣王登基之日,即断情绝欲之时。
> 断父母之恩,绝夫妻之契,焚子女之名——
> 此非薄情,乃法之净度。”
石头盯着那行字,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顾大亲手将养女曹英英的牌位砸碎在祠堂香炉里。当时香灰扑了顾大满头,他笑着对哭嚎的村民说:“英英不是死了,她是成了法的一部分。”
“先生……”石头声音干涩,“曹桦她……真能承受住圣王仪轨?”
顾大将竹简塞回怀中,望向吕县方向。暮色正从山脊漫下来,把整片天地染成铁锈色。“她不必承受。”他淡淡道,“她只需成为开关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眼突然爆出血光!不是受伤,而是瞳孔深处,一枚金箔状符文正急速旋转,越转越亮,越亮越烫——那是张绝留在天上镜里的反向烙印,此刻竟开始逆向灼烧顾大的神魂!
顾大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右手死死抠进玄武岩裂缝。岩石瞬间碳化,焦黑粉末簌簌落下。他牙关紧咬,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,却硬生生将那声痛吼咽了回去。直到金箔符文光芒渐弱,他才喘着粗气抬头,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:“张绝啊张绝……你拿走我的偏执,却忘了偏执里藏着最锋利的刀。”
他慢慢站直身体,拍去裤腿泥灰,仿佛刚才的剧痛从未发生。“传令下去,西北谢道成那边,加派三名冠职级‘守夜人’。让他们今夜子时前,把吕县西郊三座粮仓的图纸,连同守卫换岗时辰表,用信鸽送回来。”
石头怔住:“可……可谢道成不是一直防着我们?”
“防?”顾大轻笑一声,从袖中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纸上印着吕县太平会的徽记,但白鹭双翅展开的角度,比正品徽章多出三分——那是清城夫子亲手设计的防伪暗记,全吕县仅此一份,绝无第二张。“他防的是顾大。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……”顾大将纸片凑近唇边,轻轻一吹。纸片化为灰蝶,翅膀上竟浮现出张绝按在天上镜上的左手指纹,“是张绝的替身。”
石头倒抽一口冷气。他终于明白顾大为何执意要抢回那部分神魂——不是为了完整,而是为了伪造。张绝以为自己取走了偏执,殊不知那偏执早已被顾大炼成一枚活体印记,只要张绝持续使用天上镜,这印记就会顺着镜面反噬,最终将张绝变成顾大的另一面镜子。
夜幕彻底降临。吕县东门城墙内侧,清城夫子正带着十二名勋职学徒校验新铸的青铜钟。钟身刻满《太平法》全文,钟舌却是半透明的琉璃所制,内嵌三十六枚微型齿轮。这是太平会最新研制的“法音钟”,敲响时能震荡方圆十里气机,使所有违反法条者体内灵脉短暂滞涩。
“第三遍校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