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(3/3)
。”清城夫子手持铜锤,轻轻叩击钟壁。嗡——钟声低沉绵长,学徒们立刻摊开手掌,掌心浮现金色文字:偷盗者手颤,欺诈者舌麻,欺凌者膝软……所有人掌纹清晰,无一异常。清城夫子却皱起眉。他忽然转身,目光如电射向城墙阴影处:“谁?”
阴影里走出个佝偻老妇,拄着枣木拐杖,怀里抱着只瘸腿黑猫。她咧嘴一笑,缺了两颗门牙:“夫子,我家猫昨儿夜里偷吃了隔壁王婆家三只鸡,您说……这算不算违法?”
学徒们齐刷刷拔刀。清城夫子却摆手制止。他缓步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放在老妇掌心:“太平法第二十七条:禽畜互食,不罪。但若主家纵容,致邻里失和,罚铜钱一枚,代猫赎罪。”
老妇愣住,低头看铜钱。钱面刻着“太平”二字,背面却是一行极小的篆文:“镜中无我,方见众生”。
她猛地抬头,想看清清城夫子面容,可对方已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低语:“告诉顾大,他补的那块魂,漏风。”
老妇瞳孔骤然收缩,怀中黑猫突然炸毛嘶叫。她低头再看铜钱,背面篆文已化作水痕,唯有“太平”二字依旧锃亮。
同一时刻,张绝独坐于吕县藏书楼顶层。桌上摊开三份密报:谢道成联军动态、哈利特公司物资清单、以及一份刚收到的残破地图——羊皮纸边缘焦黑,中央用朱砂圈出七个红点,每个红点旁都写着一个名字:谢道成、完颜烈、拓跋弘……最后一个是“顾大”。而第七个红点被一道浓墨狠狠划掉,墨迹未干,正往下滴着血似的暗红。
张绝拿起狼毫,在划掉的名字下方,重新写下两个字:“石头”。
他搁下笔,端起茶盏。茶汤澄澈,倒映出他疲惫的双眼。忽然,茶面泛起涟漪,涟漪中心,浮出顾大那张惨白的脸。嘴唇开合,无声说道:“你拆我的镜,我补你的魂——咱们,各欠一半。”
张绝的手稳如磐石,将茶盏凑到唇边。就在杯沿触碰到下唇的刹那,他左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成爪,一把攥住自己右臂!指甲深深陷入皮肉,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,滴入茶盏。茶汤瞬间沸腾,咕嘟咕嘟冒着黑泡,泡中浮沉着无数细小人脸——全是顾大的脸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燃烧。
他仰头饮尽。
苦。涩。腥。甜。
最后一滴茶液滑入喉管时,张绝听见自己胸腔里,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。
像一面镜子,在无人看见的地方,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