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窃贼(1/3)
齐霁不是研究坦克的专业人员。可搁整个神州,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来说,再难找出一个比她对这具炼金器械更加精通的人来了。
将那具太平会缴获的坦克连续拆解组装了几次之后,她便对其中所铭刻的...
顾大跪在山丘的碎石地上,指甲深深抠进泥土,指节泛白,血从裂开的指尖滴落,混着泥浆,在枯黄的草叶上拖出暗红痕迹。他不是在嚎叫,而是在撕扯——撕扯自己脑子里那团突然空荡荡的、被硬生生剜走一块的混沌。
石头喘着粗气,胸甲裂开三道豁口,左肩铠片整个凹陷下去,半边身子浸在自己涌出的血里,可他仍死死盯着顾大,喉咙里滚着低哑的嗬嗬声:“先生……神魂……断了?”
顾大没答话。他只是猛地抬起头,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,瞳孔却异常幽深,像两口干涸千年的古井,倒映不出任何光。他张开嘴,吐出一口黑血,血落地即凝,泛着铁锈与腐草混合的腥气。
“没用的。”他忽然笑了,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生铁,“镜子照见的……从来就不是我。”
石头一怔。
顾大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五指微微颤动。一道极淡、极薄的赤色雾气,竟从他指尖悄然渗出,如活物般游走缠绕,随即凝成一枚细小符文——那是他亲手写下的、烙印在心神最深处的魔纹,是明光社所有秘术的根脉,是他三十年来以血饲魔、以念铸法的全部凭证。
可此刻,这枚符文刚成形,便在半空中轻轻一颤,无声溃散,化作点点星尘,消散于秋风之中。
石头瞳孔骤缩:“先生!”
“它不认我了。”顾大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,“不是我不记得它……是它,忘了我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,掌纹依旧清晰,可那些纵横交错的命线之间,仿佛被人用最锋利的刀,精准切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。裂痕那边,是他三十岁前的记忆:明光社初建时的篝火、第一个自愿献祭的流民跪在他脚下时颤抖的额头、他在吕县废庙中第一次吞下混着朱砂的童子血时喉头的灼烧感……那些画面清晰、滚烫、带着铁锈味的腥甜。
而裂痕这边,是他三十岁后的所有——包括对曹桦的每一次注视、每一次安排、每一次深夜伏案推演太子归位之局时,灯影在纸上投下的晃动阴影。可这些画面,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的速度,褪色、发脆、剥落。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,喉头涌上的不是血,而是一缕缕银白色的絮状物,像冬日屋檐垂下的霜须,飘在空中,随即寸寸断裂、湮灭。
“神魂断了七分之一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山丘背面传来。
石头霍然转身,手按剑柄,血气尚未凝聚,一道灰影已掠至近前。
来人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麻袍里,腰间悬着一只铜铃,铃舌却是空的。他面容枯槁,颧骨高耸,双眼却亮得惊人,像两粒埋在灰烬里的炭火。他没看石头,只盯着顾大,目光如针,刺入对方眉心。
“谢道成。”顾大喘息未定,却猛地笑出声,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你居然还敢露面?”
谢道成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拔开塞子,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,瞬间压住了血腥气。他倒出三粒墨绿色药丸,递到顾大唇边:“吞下。能稳住残魂,不至于当场癫狂。”
顾大没接,只盯着谢道成的眼睛:“你早知道天上镜会启动?”
“我猜的。”谢道成语气平淡,“张绝拿到镜子那天,我就在辰宗旧档里查到了‘明镜鉴心’的记载。也查到了上宗当年为何将此镜封入安全屋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