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祝与梁(3/5)
眼前一黑,胃里翻江倒海,扶住冰冷的槐树树干才没栽倒。树皮粗粝,刮得掌心生疼。可那疼,远不及心口被剜开一道口子来得尖锐。归墟井……
那地方,是宗门禁地,是地图上永远被墨迹涂黑的一角,是长老们提起时会下意识避开眼神的禁忌。传说井底连通地肺死穴,万载寒煞汇聚,进去的人,连魂魄都会被冻成齑粉,再被井底那些吸食怨念的苔藓,一缕缕嚼碎、消化。
师父……进了那里?
“为什么?”我嘶声问,指甲深深抠进树皮,“他为什么要进那里?!”
陈砚的脚步停得更久了些。风掠过演武场高耸的旗杆,猎猎作响。远处,有弟子在练剑,剑锋破空声清越如鹤唳。
“因为他在找一样东西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下去,像沉入深水,“一样能‘缝合’撕开的气的东西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缝合?”
“气被撕开,火才肯认主。”陈砚缓缓转过身,第一次,他眼中那层惯常的倦怠彻底剥落,露出底下坚硬、锐利、仿佛淬过千度寒冰的实质,“可撕开容易,缝合难。九成九的修士,撕开气骨后,要么被反噬成疯子,要么……”他目光落在我沾着血污的右手上,“……像你这样,火种失控,烧尽自身,只剩一把灰。”
他向前一步,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类似陈年墨锭与苦艾混合的气息。
“你师父找到了‘缝合’之法。但他缺一味引子。”他的视线锁住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——活人的‘赤子心火’。”
我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赤子心火……那是婴儿初生时,先天一口纯阳之气未散,心窍初开那一瞬,由命门穴迸发的本源之火。脆弱,短暂,离体即熄。修真界早有定论,此火无法采集,无法储存,更无法炼化。它只属于那个刚刚啼哭的、尚不知世事为何物的婴孩。
“你……”我嘴唇发白,“你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娘,”陈砚打断我,声音毫无波澜,“生你时难产,血崩而亡。接生婆说,你落地时,满屋异香,襁褓上凝着一层薄薄的、不融的朱砂色霜。你爹抱着你,在祠堂跪了三日,求祖宗保佑你活下来。”
我浑身血液似乎都涌向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娘……那个在我记忆里只剩下模糊轮廓、连名字都无人提起的女人?
“你爹后来呢?”我听见自己问,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疯了。”陈砚说,“抱着你娘留下的那只空药匣,在后山崖上坐了七日七夜,最后跳了下去。匣子里,只有一撮灰,和半枚烧得只剩轮廓的青铜铃铛。”
我踉跄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上槐树。树皮粗砺,刮得脊背生疼。可那点疼,微不足道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我死死盯着他,“这些事,连宗门卷宗里都没有记载!”
陈砚静静看着我,目光沉静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良久,他抬起手,不是指向我,而是指向我身后那株老槐。
“你看树根。”
我下意识回头。
槐树盘虬的老根裸露在地面,如龙蛇盘绕。就在其中一条最粗壮的根须末端,泥土被拱开一道细缝。缝隙里,一点幽蓝的光,正极其微弱地、却无比执拗地,一闪,又一闪。
那光,和树干上三枚焦痕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你师父没死。”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碾碎一切怀疑的重量,“他把自己,种在了这棵树里。”
我猛地转回头,心脏狂跳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