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九章 一箭一杀(4/4)

秋从岩壁中咳出大块血肉，勉强撑起半边身子，望着陈越背影，忽然笑了，笑声嘶哑，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：“好……好一个陈越……老子……认栽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，身体猛地一震，瞳孔迅速涣散，嘴角血沫涌出，头一歪，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唯有章望之，还跪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左手指尖深深抠进泥土，指甲翻裂，血混着泥浆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陈越转身离去的背影，看着那少年衣袍下摆拂过染血的草叶，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远处山坡下呆立的杜敬谦。

    章望之忽然觉得，自己纵横数百年的武道认知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碾成了齑粉。

    不是输在境界。

    不是输在功法。

    是输在……一种他无法理解、无法企及、甚至无法命名的……道。

    陈越行至杜敬谦身侧，脚步未停。

    杜敬谦嘴唇翕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看见陈越右掌心那点金斑，看见他眉宇间尚未散尽的凛冽刀意，看见他衣袖下若隐若现的、被精魄焰灼烧过的赤红经络。

    这个他亲手引入磐石门的少年，这个他视为衣钵传人的后辈，此刻站在他面前，却比一座巍峨山岳更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陈越却只对他颔首，声音平静：“师祖，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杜敬谦机械地点了点头，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稳。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身旁一棵老松，粗糙树皮刮过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感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异变陡生！

    陈越脚步忽顿。

    他并未回头，却倏然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向身后那片刚刚平息的空间乱流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
    杜敬谦愕然回头。

    只见那片虚空涟漪微荡，一道瘦削身影竟凭空浮现。那人一身素白长袍，面容清癯，须发皆白，手持一柄乌木折扇，扇面上绘着半阙墨色山水。他踏空而来，足下无波无痕，仿佛本就属于这片天地。

    章望之瞳孔骤缩，失声惊呼：“门……门主！”

    磐石门主，陆明远！

    他竟一直藏身于空间乱流之中，以无上秘术隐匿气息，目睹了全部过程！

    陆明远并未看章望之，目光越过他，径直落在陈越身上。那眼神深邃如渊，又温润如玉，看不出喜怒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手中折扇轻摇，扇面山水仿佛活了过来，墨色氤氲流转。

    “陈越。”陆明远开口，声音如古钟轻鸣，不疾不徐，“你父亲当年，也是这般站在我面前，说要取回《九极天关图》。”

    陈越缓缓转身，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风过林梢，草木无声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，隔着一地狼藉的尸体，隔着尚未散尽的刀意余韵，隔着三十年的恩怨血仇，隔着一道名为“域境”的、横亘在凡人与仙神之间的天堑。

    陈越的右掌，悄然握紧。

    掌心金斑，幽幽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