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如此和睦(1/4)
张昉拿出烟嘴,点燃一支烟,轻声说道:“你们觉得,刮党还会回来吗?”一听这话,三人立刻齐齐摇头:“回不来。”
张昉哼哼笑了两声,说道:“对啊,封港口、扔蛋蛋,把老百姓当小本子整,这哪是...
老贼头喉结上下滚动,像被什么硬物卡住了似的,一口气憋在胸口,既吐不出,也咽不下。他想笑,可嘴角刚扯动一下,就牵得大腿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耳根,黏腻冰凉。
“戈登将军号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,“那船……不是铁壳子包着的衙门!甲板上站着洋巡捕,舱门口蹲着韩警长亲自挑的便衣,连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都归海关盯着——你让我去偷?偷什么?偷他们眼皮底下那一船活祖宗的命?”
张昉没答话,只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牛皮纸,轻轻抖开。月光斜斜切过纸面,映出几行铅印小字:美国总裁轮船公司·戈登将军号·9月25日03:15启航·舱位编号A-17至A-23·持票人:E.M.哈特韦尔先生及随行七人。
老贼头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哈特韦尔?”他干笑一声,笑声干瘪得像枯叶刮过青砖地,“那个在跑马厅输给日本人三根大黄鱼、转头就在汇丰银行提走五万美金现钞的哈特韦尔?他坐这趟船?”
“不单是他。”张昉指尖点了点名单末尾一个用红墨水圈出的名字,“还有他——‘金丝雀’费尔南多·桑托斯。”
老贼头猛地吸气,胸腔发出“嗬”的一声闷响。
桑托斯。
这个名字在上海滩黑市里比夜枭叫得还响。不是因为钱多——上海滩钱多的人多了去了;也不是因为狠——再狠也狠不过法租界那几个带枪的意大利人。而是因为……他从不带枪。
他带的是三只鸟笼。
笼子里关着三只蓝翅金鸠,羽毛油亮如淬火青铜,喙尖泛着幽青冷光。据说只要他掀开笼盖,三只鸟就会扑棱棱飞起,在半空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银线,然后——叮一声轻响,三十步外靶心上的蜡烛芯就断了,蜡油都不溅一滴。
没人见过他出手。见过的,都躺在虹口公墓第三排松树下,碑文刻着“猝逝”。
“你……要我偷桑托斯的东西?”老贼头嗓音发紧,“他连睡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不偷他的命。”张昉终于把脸转向他,帽檐阴影里一双眼睛沉静如深井,“偷他左手无名指上那只戒指。”
老贼头愣住。
戒指?
不是密电码,不是保险箱钥匙,不是藏在衬衣夹层里的支票簿——就一只戒指?
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右手中指,那里本该有一枚铜钱大小的赤金扳指,是三十年前在苏州玄妙观偷了道观香炉底座时,顺手捞来的压手货。如今只剩一道浅浅白痕,像被岁月咬了一口。
“什么戒指?”他问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张昉从布袋里取出一方素色手帕,缓缓展开——帕子中央,静静躺着一枚戒指。
通体乌黑,非金非银,触手微温,内圈刻着细若蚊足的拉丁文:*Fides non oculis sed manibus*(信非凭目,而在掌中)。
老贼头只看了一眼,浑身血液便像被冻住。
这纹路……这质地……这温度……
他曾在武当山紫霄宫后殿见过一尊明代铜铸真武大帝像,左手托龟蛇,右手执剑,而那龟甲纹路,竟与这戒指内圈铭文如出一辙!更诡异的是,那尊神像指尖常年沁出微汗,湿而不冷,正如眼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