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全都买(1/4)
白律师回过头看着张昉,叹道:“其实最合适购买战后物资的时间,是在48年之前,那时候,只要有人愿意买,而且确定不是敌方阵营,以及物资去向明确,不管是飞机大炮,还是坦克军舰,他们就敢卖。比如4...
张昉话音刚落,徐少言喉头一动,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袖口边沿——那点子旧习性又冒出来了:每逢听人提起“闸北双雄”,他脊背就绷得比拉满的弓弦还紧。不是怕,是羞;不是怯,是怵。十年前在天通庵路茶摊上替人收账,他和宋英华一人拎一根竹节鞭,把三个赖租的米行伙计抽得跪在青砖地上磕头叫爷爷,围观的人拍手叫好,第二天《申报》社会版角落登了句“闸北近日有悍徒横行”,底下没署名,可街坊见了他们俩,都笑着喊一声“双雄爷”。后来风声紧了,两人连夜卷铺盖躲进苏州河畔的棚户区,在芦席棚里啃冷大饼,数着水面上浮沉的煤渣发誓:这辈子再不碰刀把子、不沾火药味、不听“爷”字——可这称呼像钉子,早钉进了骨头缝里,一碰就响。
宋英华却没动,只把烟叼在嘴边没点,目光垂着,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鞋尖,鞋帮上两道细密针脚,是他娘临终前最后一天亲手纳的。他听见张昉说“最出格的,也就与你们之前做的事相当”,心里忽然一松,又猛地一沉。松的是——原来老板知道底细,不装糊涂;沉的是——既然知道,还敢用?那岂不是比当年天通庵路的米行东家,胆子还大三分?
张昉没急着往下说,反倒从沙发扶手里抽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纸,指尖在纸角轻轻一弹,发出脆响。徐少言眼尖,一眼扫见纸上印着浅灰底纹,左上角嵌着个小小的“沪南印务局”钢印,右下角还有枚朱砂戳,墨迹未干似的洇开一点红晕。
“这是第一份活计。”张昉将纸推到茶几中央,纸面朝上,“不是让你们找人,是让你们送东西。”
徐少言伸手要拿,张昉却用食指按住纸角:“别急。先听清楚——这纸上的东西,不许拆封,不许过目,不许转交他人之手。你们俩,一个送东,一个送西,路线、时辰、交接人,全由我定。路上若遇盘查,就说替‘乔记商行’跑腿,递一份货单。若有人拦下问话,答‘不知内容,只管跑腿收钱’,便够了。”
宋英华终于抬起了头,嘴唇微张:“老板……这纸里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昉答得干脆,目光坦荡,“我也没拆过。”
徐少言一怔:“您自己都没看过?”
“对。”张昉靠回沙发,十指交叉搁在小腹上,语气平缓得像在讲天气,“我只负责写,不负责看。写完,封口,火漆压印,交到你们手上那一刻,它就是一张纸。它的分量,取决于你们把它送到谁手里、什么时候送到、有没有弄丢、有没有被截——仅此而已。”
屋内霎时静了。楼下留声机正播着周璇新灌的《夜上海》,丝绒般的女声悠悠淌上来,唱到“华灯起,乐声响,歌舞升平”时,竟衬得二楼愈发空旷。窗外梧桐叶影在柚木地板上缓缓爬行,像一只试探的猫爪。
张昉忽然起身,踱到东墙书架前,抽出一本硬壳精装书,封面烫金写着《中国茶经》四个字,可书脊处却贴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,边缘磨得锃亮。他没翻开,只用拇指摩挲着铜片一角,忽而问道:“你们知道旧时茶行里,最怕什么人?”
徐少言脱口而出:“稽查的!”
“错。”张昉摇头,把书放回原处,转身时袖口掠过书脊,铜片“嗒”地轻响一声,“最怕的,是‘验货郎’。”
“验货郎?”
“对。”张昉走回沙发边,却没坐下,只倚着扶手,声音低了几分,“不是官府派的,是茶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