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全都买(2/4)
自己养的。专挑雨季之后、新茶入库前上门,拎个紫铜小秤,掀开麻袋口闻三息,抓一把茶叶搓两下,再捻一粒放舌尖尝半秒——就能说出这批茶是哪座山、哪个坡、哪天采的、炒制时灶火旺了几刻、晾晒时有没有被露水打湿过。他们不签字,不盖章,只在茶包上用炭条画一道斜杠。画了,茶就算过了关;没画,整船货当场退回去,连运费都不赔。”宋英华听得入神,忍不住问:“那……这验货郎,怎么练出来的?”
“舌头记三年,鼻子记五年,眼睛记十年。”张昉笑了笑,“可最要紧的,不是记,是‘不问’。东家不问他们从哪儿来,他们也不问茶卖去哪儿。东家给饭吃,他们就验货;东家断粮,他们就走人。一辈子不沾账本,不碰银元,不认契书——只认那一口滋味,那一缕气息,那一眼成色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:“所以我说,你们现在,就是我的‘验货郎’。”
徐少言脑中嗡地一声,仿佛当年天通庵路的竹节鞭突然变成了绣花针——轻飘飘,却扎得更深。他忽然明白了:老板不怕他们知道底细,正因为知道底细,才敢用。混过街面的人,最懂什么叫“规矩不写在纸上,写在骨头里”。
张昉已重新坐定,从西装内袋掏出两枚黄铜钥匙,每枚钥匙柄上都刻着细小篆字,一枚是“东”,一枚是“西”。他将“东”字钥匙推给徐少言,“明早六点,你去虬江路码头,找停在十七号泊位的‘顺风号’货轮。船老大姓陈,左耳缺半片耳垂。你把这张纸交给他,他验过火漆印,会给你这个。”说着,递过一只扁平锡盒,盒盖严丝合缝,“里面是五块大洋,你收着。他另给你一张回执,你带回来给我。”
又将“西”字钥匙推给宋英华:“同一时间,你去曹家渡布厂后巷,找一辆黑漆独轮车,车把上系着褪色红布条。车主是个瘸腿老头,右手小指只剩半截。纸交给他,他验印后,会给你这只布包。”他递过一只靛蓝粗布小包,鼓鼓囊囊,“里面是三斤上等祁红,算作酬劳。他也会给你回执。”
“等等!”宋英华忽然抬手,声音有些发紧,“老板,这……这茶,真能值三斤?”
张昉笑了:“茶不值钱。值钱的是——他肯收。”
徐少言心头一跳,猛地想起什么:“老板,您刚才说……虬江路码头十七号泊位?可今早刚听说,‘顺风号’昨儿夜里就离港了,说是去宁波运盐。”
张昉眨了眨眼,不答反问:“那十七号泊位,今天停的是哪条船?”
“……‘永昌号’。”徐少言脱口而出,随即一愣,“可永昌号是跑苏北的,不走宁波啊。”
“对。”张昉颔首,神色平静,“所以陈老大今天根本不在船上。他在码头茶馆等你。你进去,报‘乔记要验春茶’,他就知道你是谁。”
宋英华呼吸一滞:“那……曹家渡布厂后巷?瘸腿老头,红布条……可那里今早贴了告示,说布厂歇业三天,巷子封了。”
“封了?”张昉歪头,像在琢磨一件有趣的事,“那正好。你绕到布厂后墙,第三棵梧桐树下,有个豁口。你蹲下去,往里塞纸。塞进去,就算送到。”
两人一时无言。窗外蝉鸣骤起,又戛然而止,仿佛被谁掐住了喉咙。
张昉却像没看见他们的怔忡,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,“咔哒”一声掰开表盖,指针正指向四点二十七分。“时间不多了。你们还有三十三分钟准备——洗把脸,换身干净衣裳,把鞋擦亮。记住,不是去办事,是去‘验货’。货在路上,人在途中,心在别处。越像闲逛,越稳妥。”
他合上表盖,轻轻放在茶几上,金属表面映出两人凝重的脸:“另外,提醒一句——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