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维克多依然是个谜(3/4)
忽然，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从坡下传来，像枯叶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缓慢推开。周卫军脊背瞬间绷紧，呼吸屏住。他看见泥路上，先是一截乌黑油亮的猪鬃竖了起来，接着是拱动的鼻尖，湿漉漉，泛着青灰光泽。那是一头约莫七八十斤的小公猪，肚子瘪瘪的，走几步便停下来，用鼻子急切地拱着地面，似乎在嗅那笼子的方向。
它离笼子还有五步。
四步。
三步——
就在它前蹄刚踏进夹子埋设范围的刹那，笼门“啪”地一声弹开！三只灰鸽子猛地振翅冲出，翅膀扇起的风卷起枯叶，一股浓烈的小米香混着活物气息，直扑野猪鼻腔！
那猪浑身一抖，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，随即发出一声短促尖厉的“嗷——！”，转身就往回蹽！
可晚了。
“咔嚓！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炸响！左前蹄被铁夹狠狠咬住，倒刺瞬间扎进皮肉，鲜血顺着乌黑的蹄甲汩汩涌出。小猪疯了似的原地打转，嘶嚎声撕破林间寂静，震得树梢鸟雀惊飞。
周卫军霍然起身，手已握住刀柄，膝盖一抬，人如离弦之箭滑下坡去。他根本没看那猪，目光死死锁在它身后——果然，灌木丛剧烈晃动，一头体型硕大、鬃毛硬如钢针的母猪狂奔而出！它左耳齐根缺了一角，豁口处结着暗褐色老痂，正是刘老爷子口中“西山坳的领头猪”！
母猪双眼赤红，直扑向被夹住的小猪，长吻几乎贴上幼崽脖颈。周卫军距离它尚有七步，却已甩出手中猎刀！刀光如一道银弧，不偏不倚，狠狠楔入母猪右后腿肌腱之间！
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母猪惨嚎骤起，庞大身躯猛地一歪，轰然跪倒在地，右后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鲜血喷溅如泉。它挣扎着抬头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周卫军，獠牙外翻，涎水混着血沫滴落。
周卫军没再动刀。他盯着那双眼睛，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外，五指张开——这是林场老猎人教的规矩：示掌，是告诉野兽，你不是为杀而来，是为驱、为诫、为存续。
母猪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，鼻翼剧烈翕张，每一次喘息都喷出浓重的血腥气。它盯着那只手，盯着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，足足三息。忽然，它猛地低下头，用鼻子拱起地上哀鸣的小猪，转身，一瘸一拐，踉跄着消失在密林深处，只留下一路蜿蜒刺目的血痕。
坡顶传来高光明的猫头鹰叫：“咕——咕——咕！”
周卫军这才弯腰，拔出刀，又俯身检查那被夹住的小猪。铁夹咬得极深，但未伤及筋骨。他掏出随身带的白酒，浇在伤口上消毒，再用干净布条紧紧裹住。小猪疼得直哆嗦，却不再嚎叫，只用湿漉漉的鼻尖，一下下蹭着他的手背。
高光明气喘吁吁跑下来，看见这一幕，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不杀它？”
周卫军用布条仔细系紧最后一个结，抬头，额角沁着细汗，声音却异常平静：“刘爷爷说，打一头母猪，整个猪群就散了。散了，明年这山里，就再没野猪了。”
高光明怔在原地，半晌，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，那口气白茫茫的，在正午阳光下飘散得极快。他拍拍周卫军肩膀，没再说什么，只默默蹲下，帮着把小猪小心抱进背篓，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——里头是两块烤得焦黄的馕。
两人坐在坡顶石头上，掰开馕，就着山风，慢慢吃着。远处，雪峰沉默矗立，亘古如斯。山风掠过耳际，带着松脂与泥土的腥甜，也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、沉甸甸的余韵。
下山时，周卫军特意绕路去了趟尼勒克供销社。他用卖野猪皮换来的七块钱，买了两斤上好的绵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