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维克多依然是个谜(2/4)
被周卫军抬手止住。他把枪交到高光明手上,又从背篓里取出两个油纸包,一层层打开,露出里头腌得透亮的酱萝卜条和椒盐蚕豆:“刘爷爷,这个配粥吃,开胃。”老爷子没接,只盯着那油纸包看了三秒,忽然伸手接过,撕开一角咬了一截萝卜,咯吱咯吱嚼起来,声音脆得惊人:“咸了点。不过……能吃。”
出门时,周卫军顺手带上了院门,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仿佛把方才那段沉甸甸的旧事,也轻轻合进了门后。
车轮碾过碎石路,朝着西山方向而去。日头渐渐升高,雾气散尽,远处雪峰轮廓清晰起来,银白刺眼。高光明骑在前头,车后架上绑着猎枪,枪托随着颠簸一下下磕着铁架子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周卫军落在后面半截车距,眼睛始终没离开路边——他留意着草叶弯折的方向,留意着松针上凝结的露珠是否被蹭落,更留意着那些半掩在枯枝下的蹄印:宽、深、前端略钝,边缘拖泥,是野猪母猪带崽时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十点半刚过,两人在一处背阴的桦树林边缘停下车。高光明卸下枪,蹲下身扒开一丛狗尾草,底下果然露出半个被踩塌的野猪卧穴,窝底还铺着几根干枯的马兰草茎,草茎断裂处泛着新鲜的青白。“就是这儿!”他压低嗓音,“昨儿夜里下的雨,这窝没被泡散,说明猪群昨儿半夜才挪的窝。”
周卫军没吭声,只蹲下来,用手指捻起一撮黑土,凑近鼻尖闻了闻——微腥,带着腐叶与陈年粪便混合的酸腐气,但底下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、类似煮熟内脏的甜腻味。他抬头,目光扫过左侧那片陡峭的乱石坡:“猪往那边去了。它们怕光,爱钻石头缝。”
高光明点头,立刻解下背篓,从里头掏出两捆浸过桐油的麻绳,又翻出四枚带倒刺的铁夹子——夹齿磨得雪亮,弹簧绷得极紧,稍一触碰就“咔哒”弹开。“咱不打头猪,专挑落单的小猪下手。夹子埋在它必经的兽道上,咱们绕到坡顶,居高临下守着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已麻利地将夹子系在绳头,又把绳子另一端牢牢拴在粗壮的桦树根上,“小军,你守东面那棵歪脖子树,我守西面那块黑石头。听见动静,别喊,学三声猫头鹰叫——咕—咕—咕,短促,连贯。记住了?”
周卫军点头,把背篓里最后一样东西取了出来:一只竹编小笼,笼里蜷着三只肥硕的灰鸽子,翅膀被细麻线轻轻缚着,胸脯一起一伏,眼睛黑亮湿润。这是他昨晚上熬到凌晨两点,用小米和生鸡蛋拌了麸皮,才从粮站后院鸽棚里哄来的活饵。
“你放鸽子?”高光明一愣。
“猪嗅觉比狗还灵。”周卫军把笼子放在离兽道三步远的枯叶堆上,声音很轻,“鸽子扑腾,翅膀扇风,带起谷香和活物的暖味儿……它闻着,比闻见人味儿还馋。”
高光明怔了怔,忽然笑出声来,笑声压得极低,却震得树枝上的露水簌簌往下掉:“好小子!你这脑子,不拉车真可惜了!”
两人迅速攀上坡顶。周卫军选了棵歪脖子桦树,树干斜伸出去,正好遮住半边视线,他背靠树干坐下,把猎刀横在膝上,刀鞘口微微敞开,露出半寸寒光。风从西面来,带着雪峰融水的清冽,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扬起。他眯起眼,目光如钩,钉死在下方那条被野猪踩得发亮的泥路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爬过。日头升至中天,阳光灼热起来,晒得石头发烫。高光明在对面黑石后动了动身子,悄悄朝这边比了个拇指。周卫军没回应,只将左手缓缓探进裤兜,指尖触到一小团揉皱的纸——那是他今早出门前,从笔记本上撕下的一页,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:“夹子埋深三寸,绳要绷直,鸽子放笼时笼门朝南。若猪奔逃,勿追,盯它左耳缺口——老刘说,西山坳的猪,左耳缺角的,必是领头母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