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维克多依然是个谜(4/4)
糖,又挑了半斤红枣——红枣饱满红润,捏上去软硬适中,是他娘生前最爱吃的那种。付钱时,柜台后戴眼镜的女营业员笑着问:“同志,家里办喜事?”周卫军摇头,只把糖和枣仔细包好,塞进背篓最底下,用干草盖严实。
回到大院,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青瓦屋顶上。他推开自家院门,看见陈玉秀正蹲在菜畦边,用小铲子松土。她听见动静,回头一笑,额角沾着一粒细小的泥点,衬得皮肤格外白净:“回来了?手咋这么凉?”
周卫军没答,只把背篓递过去。陈玉秀掀开草,看见那两包东西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糖?枣?……你哪来的钱?”
“打野猪,皮卖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她映着夕照的眸子,忽然说,“玉秀,等明年开春,我想把咱家东墙根那块荒地翻出来……种点枣树苗。”
陈玉秀的手顿住了,小铲子停在半空。她望着他,唇角慢慢弯起,那笑意像初春解冻的溪水,无声无息,却暖得人心头发颤。她没说话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伸手,把那包红枣从背篓里拿出来,指尖拂过枣皮上细微的绒毛,仿佛拂过一段尚未成形的、温热的光阴。
院墙外,隔壁老太太又开始隔着篱笆训孙子:“嚷嚷啥?作业写不完,明儿别想吃肉!”声音尖利,却不再让人觉得刺耳。周卫军听着,竟觉得那声音里,也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糖霜裹着的甜意。
他转身进屋,从箱底翻出那个磨得发亮的铝饭盒——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物件。他用抹布细细擦净盒盖,又郑重其事地,把今天买来的两块糖,轻轻放了进去。盒盖合拢时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清脆,安稳,像一颗心,终于找到了它该落定的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