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以后油城要多多的来!(3/3)
的是一种困惑的、近乎压抑的沉默。玉秀军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目光越过沟沿,直直迎上那双猩红的眼睛。
没有挑衅,没有恐吓。
只有一种沉静的、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——人,守住了他的地盘;人,拿住了他的猎物;人,不需要杀戮,也能让你们退去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月光无声流淌,照见狼眼中翻涌的凶戾、警惕,最终,一丝极淡的、属于野性的、对更强力量的认命,悄然浮起。
疤脸公狼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向后退了一步。接着是第二步。它身后的四头狼,如同得到无声号令,齐刷刷转身,悄无声息地,一头接一头,沉入林缘的黑暗,再未回头。
玉秀军没动。他依旧死死压制着身下这头剧烈喘息的母猪,直到最后一丝狼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夜风里。他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,肩膀微微松弛。
“呼……”
他低头,看着身下这头重达一百二十公斤、鬃毛粗硬、獠牙外翻的母猪,它胸脯剧烈起伏,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月光,也映着他自己狼狈却清醒的脸。
成了。
他松开膝盖,却没放开绳索,只用力一拽,母猪吃痛,只得乖乖趴伏在泥水里,粗重地喘息。玉秀军扯下自己内衬的一角干净布条,仔细擦拭掉枪管上沾的泥点,又把五四式重新插回腰后。然后,他弯腰,一手揪住母猪右耳后的厚皮,一手拎起那根断掉的枯枝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抽在它肥厚的臀部上!
“嗷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,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毡房里,周松江和妻子猛地掀开帘子冲了出来,手电光柱乱晃:“小军?!咋了?!狼进来了?!”
玉秀军直起身,脸上全是泥,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,可声音却异常平稳,甚至带着点笑意:“叔,婶子,没点小动静。您看,今晚的‘伴手礼’,我给您加了个硬菜。”
手电光柱颤抖着,终于照见沟底——那头庞大、肮脏、被麻绳勒得直翻白眼的母猪,以及它身下,两只瑟瑟发抖、浑身泥浆的小猪崽。
周松江手电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张着嘴,足足愣了五秒,才猛地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,笑声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颤抖:“哈哈哈!小军!你个兔崽子!你真敢!你真敢啊!”
他妻子则捂着嘴,又惊又怕地凑近,指着母猪脖子上那道深陷的、渗出血丝的麻绳勒痕,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这……它要是发疯,能掀翻牛车啊!小军,你咋……”
“它不敢。”玉秀军抹了把脸,弯腰,伸手,一把抄起一只小猪崽。那小家伙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团,湿漉漉的鼻子在他手心蹭了蹭,发出细弱的、委屈的哼唧。
玉秀军低头看着它,月光落在他沾满泥巴的手背上,也落在那团温热的、颤抖的生命上。他忽然想起白天叶尔江说的话:“小军,厉害啊!”想起周卫军塞子弹时沉甸甸的叮嘱,想起陈素英唠叨“多往河边跑”,想起朱正明那不服气的眼神……
他嘴角扬起一个极淡、却无比真实的弧度。
“它得认我这个主子。”
远处,巩乃斯河的水声,在融雪汛期里,正日夜不息地奔涌着,像一条永不疲倦的银色血脉,穿过峡谷,穿过草原,穿过所有沉默的山峦与等待的黎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