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最后出炉!扬眉吐气(3/5)
砖缝里,还能刮出没干透的砂浆渣子。”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冷气。
赵明远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锅炉房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,”周振国打断他,目光重新投向那道裂缝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比你们想象的少得多。少到……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,是不是记错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抬手,指向积水深处一处微微凸起的水泥包:“看见那个鼓包了吗?底下埋着三号车床的接地铜排。图纸上它该在B-7坐标点,可现在,它在A-3。偏了整整一点二米。”
林建国的目光落下去。水面上,那团凸起的水泥裹着暗绿的藻类,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翻墙进来时,脚下踩过的、那片异常松软的泥土。就在西墙根下,野蔷薇丛的阴影里。
“谁挖的?”赵明远声音发颤,“谁动了接地线?!”
周振国没回答。他解下脖子上的旧毛巾,浸进积水里,拧了半干,然后弯腰,仔细擦拭自己沾了泥水的布鞋鞋面。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。
就在这时,车间高处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众人齐刷刷抬头——是天窗西侧一块未脱落的钢化玻璃,因热胀冷缩,骤然炸裂!无数碎片如冰雹般簌簌坠落,在积水表面溅起密集的水花。
混乱中,林建国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技术楼二楼窗户一闪而过。那扇窗,正对着三号车间东墙,也是昨夜积水最深的位置。
他没追。
他俯身,伸手探入冰凉刺骨的积水。水底淤泥松软,指尖很快触到一个坚硬、冰冷、带着细微纹路的圆柱体。他用力一抠,拽了出来。
是一截锈迹斑斑的镀锌钢管,约莫二十公分长,一端切口平整,另一端扭曲变形,像被巨力生生拗断。钢管内壁,清晰刻着两行小字:
“东风厂技改办 1979.04”
“监制:周振国”
林建国捏着钢管,水珠顺着他手腕往下淌。他直起身,看向周振国。
周振国正把擦鞋的毛巾搭在手臂上,侧脸线条冷硬。他察觉到目光,缓缓转过头,视线掠过林建国手中的钢管,最终停在他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没有言语。
只有车间顶棚残存的钢架,在风里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下午两点,厂党委办公室。
门关着。窗帘拉着一半,光线昏暗。桌上摊着三份文件:一份是昨夜暴雨的气象报告;一份是锅炉房新建南墙的施工日志;还有一份,是厂档案室刚调出来的、1979年技改办原始会议纪要复印件。
纪要第十七条写着:“……经研究决定,三号车间基座预埋件位置,按周振国同志提出之‘动态补偿法’进行微调,具体参数由其本人核定。”
纪要末尾,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名字:周振国,和另一个已被红笔重重划掉、几乎无法辨认的姓名。
林建国坐在下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管冰冷的表面。党委副书记老吴,一个五十岁出头、鬓角花白的男人,正用放大镜反复查看那份纪要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
“动态补偿法?”老吴放下放大镜,声音干涩,“这词儿,我翻遍了所有国标、部颁标准,连影儿都没见过!周工,您当年……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周振国坐在窗边的藤椅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他面前的搪瓷缸里,茶水早已凉透,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。“吴书记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您信不信,人的眼睛,有时候会骗自己?”
老吴一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