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最后出炉!扬眉吐气(2/5)
夜更哑,“周工那套图,现在看全是隐患!可他说是按‘最新国标’改的,没人敢动他画的线!”“最新国标?”一声冷笑,短促、干涩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去年十一月才废止的旧标准,贴个‘试行’标签就敢叫最新?赵科长,你入厂三年,抄过多少份图纸?抄的时候,有没有抬头看过一眼标题栏右下角的作废章?”
林建国没推门。
他退回自己办公室,从铁皮柜顶拿下一只蒙尘的军绿色帆布包。拉开拉链,里面没有枪,没有证件,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磨损严重,露出棕褐色的衬板。他翻开第一页,没有字,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:六个穿草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雪地里,肩并着肩,笑容冻得发僵。照片右下角,铅笔写着:“1975.12.26,阿尔泰,送别。”日期旁边,有人用红笔狠狠划了个叉,叉底压着一行小字:“五个师,放走五个。”
他翻到中间某页,停住。
那页纸被反复摩挲过,边角卷曲发毛。上面是一份手绘的简易厂区平面图,用不同颜色铅笔标着箭头和数字。红色箭头从厂大门指向技术楼,蓝色箭头从技术楼指向锅炉房,黄色箭头从锅炉房绕过食堂,最终指向后街第三排平房。每个箭头末端,都标注着时间:7:23、8:11、9:45……最末一个黄色箭头旁,写着:“10:03,周振国进302室,停留17分钟。”
林建国盯着“17分钟”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合上本子,把帆布包塞回柜顶,锁好。
十点十五分,厂广播突然中断了例行通知,转为急促的蜂鸣音。紧接着,陈伯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:“紧急通知!紧急通知!请全体技术人员、设备管理员、保卫科林建国同志,立即到三号车间集合!重复,林建国同志,请立即到三号车间集合!”
林建国推开办公室门时,走廊已空无一人。他快步穿过晾衣绳纵横的家属区,跨过排水沟上那块松动的青石板——板下压着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,凉透了,硬得像石头。他没绕路,直接踩上去。石板“咯吱”一响,他身形微晃,却稳住了。
三号车间门口围了一圈人,没喧哗,只有低低的嗡嗡声。几个老师傅蹲在积水边缘,拿扳手敲打泡在水里的基座螺栓,金属撞击声沉闷而绝望。赵明远站在水边,手里攥着一张湿漉漉的图纸,纸角滴着水,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洼浑浊的泥汤。
林建国没看赵明远,目光扫过人群,落在人群最外侧那个瘦削的背影上。
周振国穿着洗得发灰的中山装,双手插在裤兜里,正仰头看天窗残破的骨架。雨水顺着断裂的钢梁往下淌,在他左肩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他听见脚步声,没回头,只抬起右手,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窄窄的缝隙,对着天窗缺口的方向。
“林科长,”他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,“你看这缝儿,宽不宽?”
林建国没接话。他走近几步,在周振国身侧站定,顺着那道指缝望上去。阳光正从缺口斜射进来,在浑浊的空气中劈开一道金亮的光柱,光柱里,无数细小的尘埃无声翻滚。
“三毫米。”周振国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左手拇指,“图纸上标的预埋件中心距,误差允许值。”
林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可昨夜塌的那截钢梁,”周振国忽然侧过脸,目光锐利如锥,“原设计承重是八吨。现在撑着它的,是底下三根钢筋,直径二十二毫米,间距四十厘米——你猜,它们是从哪拆下来的?”
林建国没眨眼。
周振国笑了。那笑容没达眼底,像一层薄冰浮在深潭上。“锅炉房南墙,去年砌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