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产学研方案,农村调研情况(3/3)
置进城务工子弟——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,教育不是施舍,是归还!是把过去十年、二十年,被工厂、被机关、被各种‘临时占用’占去的教室,一砖一瓦,原样奉还!”“我要让市局拿出教师资格证考核,不单是为了规范民办教师——更是为了砸碎那堵墙!那堵把‘正式工’和‘社员’隔开的墙!让拿着工分的老师,也能凭真本事,拿到国家承认的‘证书’,领到国家发的工资!”
“我要让农业税里划出那点‘教育机动金’,不单是为了免掉几毛钱学费——更是为了证明,种地的农民,不是教育的旁观者,而是出资人!是主人!他们的钱,要花在他们孩子的课本上,而不是被填进某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里!”
每一个“要”字,都像一颗钉子,被他亲手砸进桌面。那榆木长桌竟真的微微震颤了一下,震得桌角一只空墨水瓶里的干涸残迹簌簌抖动。
阅览室里,几个埋头看书的学生茫然抬头,目光扫过这边,又迅速垂下。没人说话。只有风扇在头顶嗡嗡转动,搅动着粘稠的热气。
何振华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惊愕,没有质疑,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。直到陈艳红最后一个字落地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沉重得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所以,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你让李默文在会上问那个‘平衡点’的问题,不是为了难倒他。”
“是。”陈艳红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是让他当那个‘平衡点’的刻度尺。让他看见,所谓平衡,从来不是城市少一口、农村多一勺的算术题。是重新划定疆界,是把原来画在城市图纸上的‘教育版图’,一刀切开,再把它摊平,铺满整个平原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蓝布封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旧光泽。他将它小心地塞回书包夹层,动作轻柔得像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罗钦给了我一个机会,让我站在风口上。可风往哪儿吹,得我自己定方向。”陈艳红站起身,拿起桌上那本《德语基础语法参考书》,正是李默文上午攥在手里、捏得书脊都变形的那一本,“这书,是他爸放出来那天,我托人从北里新华书店买的。德语,是门硬功夫,也是条窄路。可再窄的路,只要有人肯走,总能走出一条道来。”
他把书递向何振华:“帮我个忙。这本书,替我送还给他。”
何振华伸手接过。书页边缘有些卷曲,带着一种被反复摩挲过的温润感。他没问为什么。只是掂了掂那本书的分量,很轻,却又重得惊人。
“好。”他应道,声音不大,却像一枚铆钉,钉进了这闷热的午后。
陈艳红没再说什么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身影穿过阅览室高大的玻璃门,融进外面一片白晃晃的光里。何振华坐在原地,没动。他低头,目光落在手中那本《德语基础语法参考书》的封面上。崭新的硬壳,印着烫金的德文字母,冰冷,精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他慢慢翻开扉页。
空白。
没有赠言,没有签名,只有一片刺目的雪白。
何振华的手指,轻轻拂过那片空白。指尖下,仿佛能触到某种滚烫的、尚未落笔的灼热。
窗外,蝉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,更加急促,更加嘹亮,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宣告,正从这七月十八号的正午,轰然展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