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产学研方案，农村调研情况(2/3)
。“默哥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，“你说，要是当年咱俩坐在同一间教室，你教数学，我教语文，讲台下坐着三十几个泥腿子娃娃，每人发一支铅笔、两本作业本，够不够？”
何振华翻书的手顿住。他没抬头，目光落在书页上“教育公平”的定义那一行，墨字黑得刺眼。半晌，他才低声道：“不够。铅笔会断，作业本会撕破，娃娃们饿着肚子，听不进‘1+1=2’，只惦记着地里还没收完的麦子。”
“对。”陈艳红合上笔记本，动作很轻，却像合上了一本判决书，“所以得有校舍，得有老师，得有饭吃，得有衣穿。可这些，哪一样不是钱？哪一样不牵着房管局、财政局、农业局、人事局的肠子？咱们在会上说‘普及’，说得慷慨激昂，可真要动起手来，每一笔钱，每一块砖，每一个编制，都得从别人嘴里抢食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外。对面教学楼顶，一面红旗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，红得灼目。
“罗钦现在是石景山区教育科副科长，管着全区的民办教师转正、校舍修缮拨款、教材征订。他手上那支笔，画下去，能救活三个村小；抬起来，也能让七个大队的娃娃明年接着失学。”陈艳红的声音沉下去，像坠入深井，“可他不敢画得太快。上面盯着，下面等着，左邻右舍的眼睛，全在扒着他写的每一个字。”
何振华终于抬起头。他看着陈艳红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剖开所有客套与试探：“所以他需要个靶子。”
“对。”陈艳红迎着他的目光，毫无退缩，“一个足够硬、足够响、足够让人信服的靶子。不是他罗钦，不是侯家人，更不是那些被揪出来的会计干事。得是一个……站着说话不腰疼，写文章能上《黑暗日报》，开会能得郑主任鼓掌的人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窗外蝉声似乎也歇了。
何振华慢慢合上《教育学原理》，书页发出轻微的“啪”一声。他身体前仰，双肘撑在桌沿，十指交叉，抵住下颌：“所以，他把你推到前面来了。”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陈艳红没否认。他甚至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坦然：“推？他推不动我。是我自己站上来的。从麻峪大队那间漏雨的土屋里走出来的时候，我就知道，要么站着，要么跪着。可跪着，连给娃娃们买半斤铅笔的钱，都得求人施舍。”
他低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上那点磨秃的蓝布。
“罗钦想借我的名字，把‘普及小学’这四个字，从文件里捞出来，按在石景山的泥巴地上。可他不知道……”陈艳红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，像耳语，又像自语，“……我真正想按下去的，从来不是‘小学’，而是‘大学’。”
何振华瞳孔骤然一缩。
大学。不是大学。是“大学”。那个被所有人默认为“理所当然”的起点，那个被层层筛选、重重门槛拦在门外的门槛。初中升高中，高中升大学，每一次跨越，都在无形中完成一次阶层的切割。石景山的娃娃们能读完小学，已是万幸；能读完初中，凤毛麟角；至于高中？麻峪大队十年里，只出了李默文一个。
“他以为我在争小学的名额，”陈艳红抬起眼，目光如淬火的铁，“其实我在争的，是让‘大学’这个词，不再是个需要踮起脚尖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触碰到的幻影。是让它变成脚下踩着的土，头顶罩着的瓦，是每个孩子睁开眼就能看见的、实实在在的路。”
他不再看何振华，目光投向窗外那面翻飞的红旗，声音渐次清晰，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：
“所以，我要让房管局腾出那三栋老校舍，不单是为了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