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臣斗胆,请陛下收回此言!(3/4)
拆借白银五十万两,利息三分,期限一月。泰丰号未能偿还,因沈老板已于腊月十八夜,携家眷乘海船遁往琉球,船上载有粳米三千石、火药五百斤、鸟铳六十杆。”席左源双膝一软,整个人瘫伏在地,涕泪横流:“陛下饶命!臣……臣不知情啊!”
“你们不知情?”朱铭终于踏上丹陛第一级台阶,玄色常服下摆拂过金砖,发出细微沙沙声,“那朕倒要问问——松江织户作坊里,为何藏着火药?常州米行地窖中,为何埋着鸟铳?苏州山塘街潘宅地下三丈,为何掘出一座私铸钱模工坊,内有‘永乐通宝’、‘洪武通宝’、‘建文通宝’三套模具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冰锥刺下:“建文通宝?朕的太爷爷,建文帝,失踪于靖难之役,至今未有确凿下谕定其生死。尔等私铸此钱,意欲何为?是悼念先帝?还是……为某位‘流落民间、血脉未绝’的故主,提前备好登基之资?”
死寂。
连抽气声都消失了。
潘守谦猛地抬头,老泪纵横,嘶声喊道:“陛下!臣……臣是冤枉的!那钱模……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你潘家祖上传下的旧物。”朱铭替他接了下去,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你潘家祖上,曾是建文朝户部侍郎潘伯达,靖难后削籍为民,隐姓埋名,世代口传‘建文未死,潜龙在渊’之说。你书房暗格里,那本《建文野史补遗》,纸页泛黄,批注密密麻麻,末尾题跋,正是你潘守谦的手书:‘吾族守此秘三百余载,今逢天时,岂可缄口?’”
潘守谦如遭雷击,彻底瘫软,口中嗬嗬作响,再发不出一个字。
朱铭不再看他,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于赵五爷身上:“钱牧斋。”
赵五爷深深吸气,俯身叩首,额头触地:“臣在。”
“朕命你,即刻拟旨。”朱铭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金石掷地,“第一,松江、常州、苏州三府,即日起设‘清查逆产司’,由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联合督办,彻查所有涉火药、私铸、勾结海寇之案。凡牵连者,无论勋贵、官绅、商贾,一律革职下狱,家产抄没,田亩充公!第二,江南各地罢市,即刻终止!明日辰时,所有商铺必须开门营业,违者,视为同党,抄家灭族!第三……”
他微微停顿,目光如电,刺向那些匍匐于地、面无人色的士林领袖:“士子书院,即日起封闭三年。所有讲学、集会、结社,一律禁止。复社余孽,凡未伏法者,限三日内自首,可免死罪,发配琼州垦荒。逾期不至,格杀勿论!”
“陛下!”一声悲怆嘶吼炸响,却是席左源身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儒,挣脱左右搀扶,扑倒在丹陛之下,额头鲜血淋漓,“陛下!此举……此举乃焚琴煮鹤,断我江南文脉啊!”
朱铭垂眸,看着那摊刺目的血,神色未有丝毫波动:“文脉?尔等以书院为巢穴,以文章为刀斧,以清议为号角,行的却是割据之实,行的却是叛逆之实!朕问你,松江织户王四麻子,可曾在你书院听讲?常州米行沈老板,可曾为你书院捐过香火银?潘守谦私铸的钱模,可曾在你书院藏书楼中拓印流传?——尔等的文脉,早已浸透火药硫磺之气,染满铜臭血腥之味!”
他霍然转身,玄色袍袖猎猎一摆,指向巍峨宫墙之外:“江南文脉,不在尔等口中,不在尔等纸上!在苏州胥门码头扛包的挑夫肩头,在松江织机前纺纱的妇人指间,在常州漕船桅杆上升起的帆影里!朕要的文脉,是让这些扛包的、纺纱的、扬帆的,也能识字,也能明理,也能堂堂正正站在这片土地上,而不是跪在你们这些‘清流’脚下,做你们的账房、奴仆、炮灰!”
“今日起,江南新政,寸步不让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