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臣斗胆，请陛下收回此言！(4/4)

  “商税，照征！”

    “田税，照清！”

    “丈田，照量！”

    “清贱籍，照行！”

    “凡阻挠者——”

    朱铭声音陡然沉肃如九幽寒铁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：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最后那个字出口，行宫上空忽有乌云裂开一线，惨白日光如利剑劈下，正正照在朱铭挺直如松的脊梁之上。他玄色常服边缘，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、极冷的金芒，仿佛那素白革带之下，并非血肉之躯，而是一柄尘封百年、今朝出鞘的斩龙剑。

    阶下，赵五爷久久伏地，额头紧贴冰冷金砖，感受着那金砖之下，大地深处传来的、沉雄而磅礴的搏动——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    那是南京城的心跳。

    也是大明江山，未曾断绝的脉搏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，除夕夜那场爆炸，炸碎的从来不是宫墙。

    是藩篱。

    是壁垒。

    是江南士绅用七百年光阴筑起的、名为“体统”的铜墙铁壁。

    而今，墙倾。

    灰飞。

    唯余这丹陛之上，一人独立，玄衣素带，目光如炬，照彻寒潭。

    钱谦益伏在他身侧，肩膀微微起伏。赵五爷侧首，瞥见学生眼角滑下一滴水痕，迅速洇湿了金砖缝隙里的微尘。

    不是为潘席之流悲悯。

    是为这被撕开血肉、暴露出嶙峋真相的江南。

    更是为这终于不再沉默、不再退让、不再以羹汤之温吞粉饰太平的——天子。

    风，不知何时停了。

    整个南京城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。

    朱铭转身，玄色身影没入宫门阴影，只留下一句余音，轻飘飘落下，却重逾千钧：

    “传旨——浙江，洪承畴，率所部三万，星夜兼程，驰援江南。告诉洪承畴……”

    他脚步微顿，侧影在门楣光影里凝成一道锐利剪影：

    “剃头，该换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宫门轰然合拢。

    丹陛之下，跪伏的人群，依旧未起。

    唯有金砖缝隙里，那滴未干的水痕，在惨淡日光下，折射出一点微弱、却执拗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