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臣斗胆,请陛下收回此言!(2/4)
皮,亮出獠牙与利爪的惊雷。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陛下没露面,不是不能,是不愿?”
钱谦益终于抬眼,目光如淬火之刃,直刺人心:“恩师,您还记得去岁腊月廿三,小年夜么?”
赵五爷怔住。
记得。怎会不记得?那夜他奉诏入宫,在乾清宫东暖阁侍立。陛下身着素白中单,赤足踩在猩红地毯上,面前摊开一卷《永乐大典》残本。烛火跳跃,映着他半边侧脸,平静得近乎漠然。案头放着一碗银耳莲子羹,早已凉透。陛下只用银匙舀了一小勺,送入口中,然后搁下匙,淡淡道:“钱牧斋,你说,这碗羹,凉了再热,滋味可还如初?”
他当时惶恐应答:“回陛下,羹汤再沸,浮沫尽去,唯余清甜本味。”
陛下却笑了,笑得极淡,极冷:“错了。热过一次,便失其魂。再沸百次,亦是隔夜之羹。朕不喜隔夜羹。”
那夜之后,他奉命监斩复社七十人。血溅三丈,他未曾眨眼。可回府沐浴时,搓洗十遍,掌心那抹暗红依旧顽固如烙印——原来不是血洗不净,是心上早被刻下了印。
“那碗羹……”赵五爷喃喃,“是新政?”
“是江南。”钱谦益一字一顿,“是这盘踞七百余年、根须深扎于田垄市井、盘踞于书院衙门、以清流自诩、行垄断之实的江南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闻一声尖利哨响,如裂帛穿云!紧接着是沉重的宫门开启声,轰隆——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随即,一骑快马由远及近,铁蹄踏碎冻土,直抵魏国公府大门。马背上禁军校尉翻身下马,甲叶铿锵,手中高擎一卷明黄锦帛,声音穿透寒风,字字如锤: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——着四品以下文武、勋贵、世袭指挥使,即刻赴行宫听旨!逾时不至者,削爵夺职,籍没家产,同党连坐!钦此——!”
诏书未提“驾崩”,未言“遗诏”,只说“听旨”。
赵五爷与钱谦益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再无半分疑云,唯有一片凛冽雪光。
行宫丹陛之下,已黑压压跪满人头。勋贵们蟒袍玉带,官员们绯袍补子,在惨淡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人人垂首,颈项僵直如待宰之鹅。空气凝滞,连风都似被冻住。唯有禁军铁甲反光,一道道刺目如刀。
朱铭负手立于丹陛最高处,玄色常服未着龙纹,腰间束一条素白革带,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如松。他面容清瘦,眼下两片青影浓重,显是久未安眠,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幽邃如古井,又锐利如新磨之剑,扫过阶下众人时,无人敢与其对视。
“朕,很好。”
三个字,不高,不响,却如惊雷滚过每个人耳膜。跪伏在前排的潘守谦身子猛地一抖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金砖上,发出闷响。他身后,席左源喉结剧烈滚动,几乎要呕出来。
朱铭目光掠过潘守谦花白的头顶,掠过席左源颤抖的肩头,掠过那些曾经在酒宴上对他阿谀奉承、在密室里唾骂他暴君的面孔,最终停驻在阶下左侧——那里,赵五爷与钱谦益并肩而跪,衣袍下摆沾着泥雪,脊背却绷得笔直。
“潘守谦。”朱铭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洞庭商帮,丝绸专营,年入白银二百八十万两。去年十月,你向松江织户坊主王四麻子,预付纹银三万两,订购‘云锦十二幅’,约定腊月廿三交货。王四麻子未能履约,因他已被松江府衙拘押,罪名是私铸铜钱、囤积火药、勾结倭寇。”
潘守谦浑身剧震,面如金纸,牙齿咯咯打颤: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“席左源。”朱铭语调未变,目光已转向另一侧,“布帛衣履天下。去年十一月,你名下‘源丰号’钱庄,向常州泰丰号米行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