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周培方痛不欲生(3/3)
。高嬷嬷失声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裴执玉终于移开视线,看向魏和颂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:“六皇子,你可知她为何执意要办这场宴?不是为扬名,不是为体面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剖开所有虚饰:“她是怕,怕你明日反悔,怕你后日病倒,怕你……根本活不到成婚那日。”
魏和颂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裴执玉却不再看他,只深深望了时芙最后一眼,转身离去。玄色袍角翻飞如墨蝶,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可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人心尖上,沉重,决绝,不容置疑。
他走出三丈,忽而停步,未回头,只道:“郑时芙,若你信我一句——小宝的命,不在六皇子手中。”
话音落,人已消失于垂花门外。
满庭死寂。
风吹过牡丹丛,簌簌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叹息。
时芙站在原地,面纱下的脸早已湿透。她慢慢抬起手,不是去擦泪,而是解下面纱一角,轻轻一吹——
一粒极微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粉,自她指尖飘出,乘风而起,悄无声息,落向裴执玉方才站立之处的青砖缝隙。
那是她早备好的“追影粉”,遇热即显,遇冷则隐。她知他必来,便在他将踏进园门之前,已遣青衣小婢以熏香为掩,在他必经之路撒下薄薄一层。她要亲眼看着他咳喘,看着他踉跄,看着他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命赌在这场孤注一掷的赴约里。
可她没想到,他竟真把命押上了。
她望着那粒银粉缓缓沉入砖隙,忽然想起巫医曾说过的话:“同心蛊,男子发病,需女子津液相解……越是亲密,症状越缓。”
她与他,并未真正欢好。可她喂过他药汁,渡过他汤水,甚至在他昏沉时,以口哺过蜜浆——那蜜浆里,她悄悄融了一滴自己的血。
原来不是她错了。
是这世间,本就荒谬得令人齿冷。
“时芙?”魏和颂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她缓缓转头,面上泪痕已干,唯余一双眼,黑得惊人,亮得慑人。她朝他笑了,那笑容温柔,乖顺,像从前每一个晨昏里,他见过的模样。
“殿下放心。”她柔声道,“我很好。”
她重新系上面纱,指尖拂过银钗流苏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只是方才,我忽然记起一事。”
“什么?”
她望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江南玉兰凋谢那年,我母亲留下的半枚铜钱,另一角,其实在我手里。”
魏和颂愣住。
她微微一笑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:“殿下若好奇,改日,我取给您看。”
风忽大,卷起满庭落花,粉白花瓣扑向她面纱,沾了又落,落了又沾,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祭奠。
远处,王府西角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。青书立在阴影里,手中紧攥着一封火漆密信,信封上,赫然是兵部印鉴。他望着裴执玉消失的方向,嘴唇无声翕动,仿佛在说:殿下,找到了。
找到了那个在江南雨夜里,替您饮下蛊毒的人。
也找到了,小宝真正的生父。
可此刻,无人知晓。
唯有满园牡丹,在烈日下盛放至极,浓香熏得人头晕目眩,仿佛这世间所有真相,都该烂在花开最盛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