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周培方痛不欲生(2/3)
倏然喷出一颗温润白玉珠,凤喙张开,稳稳衔住。两扇屏风无声滑动,缓缓合拢,直至严丝合缝,只余一道细缝,如初生之芽,微微透光。满座哗然。
有人低呼:“这……这是婚仪中‘启扉’之礼!”
更有人掩口:“六皇子竟以婚仪之礼待一介民女?!”
丽贵妃端坐上首,指尖捏紧茶盏,指节泛白,却终究未开口。她身后,裴执玉的帖子静静躺在紫檀托盘里,无人敢动。
就在此时,府门通禀声破空而来——
“平阳郡主驾到——!”
众人愕然回头。
只见一乘素帷青呢小轿停在阶下,帘掀处,先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腕戴玄铁护腕,其上蚀刻着狰狞狴犴纹。紧接着,一道玄色身影踏出轿门。
裴执玉。
他比两个月前瘦削近半,宽袍大袖空荡荡挂在身上,却偏偏挺直如松。黑发未束,只以一根旧玉簪斜斜挽住,几缕散落额前,在日光下泛着鸦羽般的幽光。他面色是久病者特有的青灰,唇色却艳得反常,像凝固的血。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漆黑,深不见底,眼尾微微上挑,凤眸寒冽如霜刃,扫过满庭华服朱紫,最后,钉在凉亭里那个戴面纱的女子身上。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魏和颂身形微僵,下意识侧身半步,将时芙挡在自己身后。可她并未退,反而轻轻拂开他手臂,缓步向前。
“裴将军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,“您病着,还来赴宴,时芙……受宠若惊。”
裴执玉没应她,目光一寸寸刮过她面纱,刮过她鬓边那支素银钗,刮过她搭在栏杆上的手——指尖泛白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腹有薄茧,是常年执笔磨出来的。他忽然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金石:“郑娘子的面纱,很衬你。”
时芙指尖一蜷,笑了一下:“将军谬赞。倒是您,气色好了许多。”
“是吗?”他竟真的抬手,极慢地按了按自己左胸,“这里,不痛了。”
魏和颂脸色骤变:“裴将军!”
裴执玉却看也不看他,只盯着时芙:“听说,你与六皇子后日成婚?”
“是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“聘礼已下?”
“尚未。但婚书已拟,只待吉日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近乎耳语,“小宝的封号,是你求来的?”
时芙瞳孔骤缩。
满庭宾客屏息。谁不知道小宝是六皇子骨肉?谁不知这封号是皇帝亲赐?可裴执玉这一问,竟似在撕开一道无人敢触的裂口。
魏和颂一步跨前:“裴将军,此乃王府家事——”
“本王记得,”裴执玉打断他,目光仍锁着时芙,一字一顿,“江南春雨绵绵,郑家老宅后院有株百年玉兰,花开时,香能飘满三条街。”
时芙呼吸一滞。
他怎会知道?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玉兰。那是她十二岁前,唯一记得的暖意——父亲尚在世时,每逢花期,必携她立于树下,教她辨识花瓣脉络,说玉兰无叶先花,是孤勇之相。
“那年你十四,玉兰凋尽,你随母北上。”他声音更哑,“可你母亲,死在半途。”
时芙猛地抬头,面纱剧烈起伏:“你——”
“你母亲临终前,攥着半枚铜钱,说要交给你。”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,摊开掌心——一枚铜钱,边缘磨损得厉害,中间“开元通宝”四字模糊,却赫然缺了一角。
她踉跄一步,扶住凉亭柱子,指尖掐进木纹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