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见到关键人物(2/4)
琉璃灯。灯芯燃起幽蓝火苗,焰心澄澈如水。“臣请陛下恩准:取此瓶中水,以琉璃灯焰炙烤铜盆三遍,焚尽尘秽;再以新银针刺指,血滴入盆,须离水面三寸,任其自然坠落;全程由内侍省总管王德全、御医院院判陈砚之、大理寺少卿沈珩三人监看,不得遮蔽视线。”他语速极缓,字字清晰,“且——请陛下允臣,亲持银针,刺芙儿之指。”
此言一出,周培方瞳孔骤缩。
时芙猛地抬头,泪眼朦胧中只见裴执玉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,下颌绷紧,喉结随着吞咽微微起伏。他未看她,目光只落在那素白瓷瓶上,仿佛那里盛着的不是水,而是她沉浮不定的命。
皇帝眉峰紧锁,正欲驳斥,却见丽贵妃忽然上前一步,裣衽福身:“陛下,誉王所请,虽逾常例,却无不妥。若真能涤净疑窦,反显天家公允。妾身愿为监看之一。”
她话音未落,魏和颂亦出列,长揖及地:“臣附议。若父皇允准,臣愿同为监看。事关皇嗣,宁可慎之又慎。”
皇帝环视众人,目光最终落回裴执玉身上。男人依旧跪着,脊背挺直如剑,手中瓷瓶稳稳托于掌心,瓶中水色澄澈见底,映着琉璃灯焰,竟似浮动着无数细碎星芒。
皇帝闭了闭眼,再睁时,已无波澜:“准。”
王德全立刻指挥宫人行动。铜盆被置于琉璃灯焰上反复炙烤,直至盆壁泛起暗红。陈砚之亲验银针,以烈酒濯洗七遍;沈珩则手持黄绫,将案桌四角围起,确保光线通透无遮。整个过程鸦雀无声,唯余火焰灼烧铜器的细微嘶鸣。
裴执玉站起身,接过一支银针。他转身面向时芙,目光终于落下来——那眼神沉得惊人,像暴雨前压城的乌云,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。
时芙怔怔望着他,泪水仍在流,却不再呜咽。她主动伸出左手,五指微张,掌心向上,像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裴执玉俯身,银针尖端悬于她食指指腹上方半寸。他指尖稳定得可怕,甚至能看清针尖在烛光下泛出的冷锐寒光。可就在针尖将触未触之际,他忽然停住。
“芙儿。”他低唤。
时芙浑身一颤,抬眸撞进他眼中。
“疼,便喊出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让时芙鼻尖猛地一酸。她拼命摇头,喉头哽咽,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不疼。”
裴执玉眼睫微颤,终于落下银针。
“啊——”一声短促抽气,时芙指尖猛地一缩,却死死咬住下唇,没让哭声溢出。一滴殷红血珠迅速沁出,饱满圆润,悬在指腹边缘,将坠未坠。
裴执玉立刻执起她手指,稳稳悬于铜盆上方。血珠在灯火映照下,宛如一颗剔透红玛瑙,缓缓、缓缓地坠落——
“嗒。”
轻响如珠落玉盘。
血珠入水,未散,未融,竟如一颗赤色小球,在澄澈水中缓缓下沉,直抵盆底,静静停驻,与先前那三滴血遥遥相对,泾渭分明。
满殿死寂。
王德全第一个扑到盆边,老眼瞪得滚圆:“陛下!这……这血沉底了!沉底了!”
陈砚之抢步上前,取出银匙小心舀起一勺水,置于琉璃灯焰下细细观察。片刻后,他脸色大变,双手竟微微发抖:“陛下!此水……此水极纯!绝无矾油之属!臣以银匙刮水膜,毫无滑腻之感,亦无白沫浮起!若非绝顶山泉,断不能至此!”
沈珩已取出随身携带的《洗冤集录》残卷,指尖划过泛黄纸页,声音发紧:“书中明载:‘血沉水底,非亲即伪;血浮水面,亲者亦疑。’此……此乃至纯之证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