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得到自由(2/4)
她语速极快，字字如钉，砸在青砖地上，铮铮作响。丽贵妃脸色忽青忽白，下意识抱紧怀中襁褓——方才她亲手扎破小宝手指时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，那痛楚是真真切切的。可若血相融是假的……那小宝，究竟是谁的孩子？
皇帝沉默良久，忽然抬手，击掌三声。
殿外应声而入两名灰衣老宦官，一人捧紫檀匣，一人托素绢盘。李总管垂首上前，双手呈上一方寸许的赤褐色干藤片，气味辛烈微苦，正是乌溪山融血藤标本。
“太医院判，验。”
白发苍苍的老院判颤巍巍上前，捏起藤片凑近鼻端，又取银针刮下少许粉末，滴入清水——只见那水瞬时泛起薄薄一层胭脂色浮膜，如雾似纱，袅袅不散。
“回陛下……此乃融血藤生粉，未经炮制，性烈如蛊，遇血即溶，确可乱人血脉之辨。”
满堂哗然。
周培方膝下一软，整个人重重磕在砖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石缝，抖如筛糠：“臣……臣冤枉！臣不知此物竟有此效！定是药铺欺瞒……”
“欺瞒？”裴执玉终于开口，声如寒泉击玉，冷得刺骨，“周大人离任前，亲赴乌溪山三日，遍访七户药农，逐条询问融血藤药性、炮制之法、禁忌之症。你案头笔记尚在礼部存档，上书‘融血藤生粉可乱血辨，慎用’八字，墨迹未干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李奶娘已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纸页——正是周培方当年手书札记，末页赫然盖着礼部火漆印。裴执玉抬手接过，指尖一捻，纸页翻飞，停在一页墨迹淋漓处：“周大人，你写‘慎用’二字时，可想过今日，你要用它来断一个孩子的生死？”
周培方浑身剧震，猛地抬头，正撞上裴执玉垂眸俯视的目光——那里面没有怒火，没有鄙夷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映着他自己扭曲惶恐的倒影。那一瞬，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他跪在誉王府外青石阶上，求殿下收容时芙母女。那时裴执玉也是这样看着他，说：“周大人，本王信你为人父之心。”
原来信的，从来不是他这个人，只是他身上那件官袍罢了。
“拖下去。”皇帝忽道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叫周培方魂飞魄散，“褫夺功名，抄没家产，流放岭南。即刻起，削除时芙郑氏族谱之名，永不得归宗。另，传旨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会审——周培方构陷皇嗣、伪造血证、欺君罔上，罪证确凿，择日问斩。”
“陛下！”周培方嘶声惨嚎，被两名侍卫架起拖出正厅，途中一头撞在门框上，额角绽开血花，犹自扭头，赤目如鬼：“时芙！你这个贱人！你早知融血藤之事，却隐忍至今！你根本不是失忆，你是装的！你早就知道小宝不是魏和颂的种，你故意引我入局！”
时芙静静听着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极淡，极冷，像初春湖面最后一片未化的薄冰。
她抬手，轻轻拂去小宝眼角泪痕，又将孩子往裴执玉怀里送了送，才转过身，直视周培方被拖拽而去的背影：“周培方，你说得对。我不是失忆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：“我从未失忆。两年前三月十七，细雨如丝，我在湖州乌溪渡口摆摊卖药，你带着两个随从寻来，说女儿病重，求我随你去周府施诊。我去了。你女儿确在发热，可你趁我煎药之际，命人将我锁进柴房，灌下迷药，又唤来六个壮汉……轮番凌辱我三日。”
她每说一句，周培方挣扎便剧烈一分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。
“我醒来时，躺在周府后巷臭水沟里，浑身是伤，下身溃烂流脓。我爬到医馆求救，大夫说我活不过七日。可我没死。我靠嚼草根、喝雨水、舔舐伤口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