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得到自由(1/4)
魏和颂差人送来了不少医书，还请来了一位医者，白日里为她上课。时芙细细的看了医书，课上也认真听了，却找不出什么端倪。
无论是手头的医书，还是从前巫医的话，甚至是苏清辞留下来的那本书，所有的一切都指明了：
滴血认亲着实有效，只要两人有血缘关系，鲜血便能相融。
只是关系不一定局限于父子，若是叔侄、祖孙等等，有血缘关系的亲属，滴血认亲时鲜血也能相融。
可是小宝不可能与魏和颂是父子关系，那便更不可能是叔侄、......
“水有问题？”丽贵妃闻言，眉心骤然一拧，指尖还沾着小宝指腹未干的血珠，她下意识抬手抹了抹碗沿，又低头凝视那两滴早已融作一团、浑然不分彼此的暗红血珠，冷笑一声，“这水是御前尚膳监现取的井心清冽之水，由李总管亲手端来，当着陛下与满堂文武的面倒进白瓷碗中——你一句‘水有问题’，便想推翻铁证？郑时芙，你未免太小瞧这紫宸殿上的规矩了！”
她话音未落，皇帝已负手踱至桌前，目光沉沉扫过碗中血色，又缓缓抬眼，落在时芙苍白如纸的脸上：“朕倒要听听，你凭什么断定水有蹊跷？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便是当众污蔑天家器物，罪加一等。”
时芙喉头一哽，指尖仍死死攥着裴执玉的袖角，指节泛青。她不敢松手，仿佛一松，脚下便是万丈深渊。可她不能不答——小宝还在殿下臂弯里抽噎，小小胸脯起伏不定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却仍倔强挺立的兰草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腥甜，声音微哑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回陛下，民妇幼时随祖母在江南乡野行医，曾见村中老药农以‘浮萍试水’辨水质清浊——若水中掺了朱砂、赤胶、或一味叫‘融血藤’的阴寒草汁，便能使异源之血相融如胶。此法虽登不得大雅之堂，却是民间确凿可用的验伪之术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直刺向周培方：“周大人，您三年前任江南按察副使，辖下三县皆产融血藤，尤以湖州乌溪山所出者汁液最浓，晒干碾粉，无色无味，遇血即化。您离任时，曾亲批一道公文，准许乌溪山药铺将融血藤列为‘地方贡品’，并附有您亲笔朱批——‘其性温补，可入膏方’。可实则，此物入药须经九蒸九晒，去其阴毒，方能入体；若生用研粉，混入清水，便是催人认假为真的鸩酒！”
正厅内霎时死寂。
连小宝的抽泣声都弱了下去，只余檐角铜铃被风撞出一声轻响。
周培方面色陡然灰败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他确实批过那道公文，更确实在离任前，以“采办药材”为名，从乌溪山药铺密购了三两融血藤粉，藏于贴身荷包之中——他本欲万不得已时，再使这最后一招。可方才李总管端水入厅时，他借着跪地叩首之机，指尖微颤，已将一撮粉末弹入碗底水纹之下……动作快如蝶翼振翅，无人察觉。
可时芙怎会知道融血藤？她一个江南村女，连《本草纲目》都未必见过全本！
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，目光仓皇扫过时芙身后——裴执玉正抱着小宝，侧影沉静如松，可那双覆在小宝后背的手，指节却已绷得发白，袖口金线蟒纹微微震颤。
时芙没看他，只盯着皇帝：“陛下若不信，可命太医院即刻取融血藤样本比对，或召尚膳监提水匠人细查今日取水时辰、路径、所用陶瓮——那瓮若曾盛过融血藤粉，内壁必留淡赭色涩痕，遇醋则显红晕。亦可另取一碗清水，滴入小宝与六皇子之血，再取另一碗，滴入小宝与……与周大人之血。若两碗皆融，则证水有诈；若仅六皇子之血相融，则证周大人早有预谋，蓄意栽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