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得到自由(3/4)
蛆虫活了下来。我逃出湖州，一路乞讨至金陵，遇见殿下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丽贵妃怀中懵懂无知的小宝，声音忽然柔软下来：“小宝出生那日，我疼了三天三夜，血浸透了三床褥子。稳婆说，她是被我咬着舌尖、抓着自己的手腕活下来的。周培方，你可知她脚踝内侧，有一枚赤色小痣？形如新月，与我左足踝上那一颗，分毫不差。”
正厅内鸦雀无声。
连呼吸都凝滞了。
丽贵妃下意识低头，掀开小宝襁褓一角——果然，雪白肌肤上，一枚赤色小痣静静伏着，如朱砂点就，莹润鲜活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魏和颂踉跄一步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嘴唇颤抖，“那夜……那夜我在乌溪山别院养病，从未踏出半步！我甚至不知你长什么模样！”
“是啊。”时芙淡淡应道，望向六皇子，“您不知。可周培方知道。他知道我曾在您别院外替药童抓过一剂退热的银柴胡，知道您常服的安神香里添了乌溪山特产的‘醉仙藤’——那藤汁与融血藤同科，气味相似，极易混淆。他只需在您日常所用熏香中，混入微量融血藤粉，再让药童将您用过的旧香灰偷偷倒入我的药罐……”
她微微一笑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：“周大人，您可还记得，小宝满月那日，您特意送来一对赤金长命锁？锁芯内侧，刻着‘和颂亲赠’四字。可您不知，那锁芯夹层里，还藏着半片干枯的融血藤叶——您怕血验有失，提前埋下伏笔，好教所有人相信，六皇子早与我有染。”
裴执玉眸光骤然一厉。
李奶娘立刻上前，在丽贵妃惊疑的目光中，掰开那枚长命锁——果然，夹层深处，一片褐黄藤叶蜷曲如蝶，叶脉清晰可辨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丽贵妃喃喃，望着怀中小宝，忽然伸手，极轻极柔地抚过她脚踝上那枚赤色小痣，指尖微微发颤，“这孩子……是誉王的骨血？”
裴执玉低头，凝视怀中婴孩。小宝不知何时止了啼哭，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揪住他腰间悬着的蟠龙玉佩，小手粉嫩，力道却十足。她打了个饱嗝，嘴角溢出一点奶渍，糊在他玄色锦袍上，像一朵初绽的梅。
他喉结微动，将孩子往臂弯里拢得更紧些，下巴轻轻抵住她柔软发顶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是。臣之嫡女，姓裴，名昭宁。”
昭者，日明也；宁者，安也。
——愿她此生，再不逢风雨，永得长安。
皇帝久久伫立，目光在时芙苍白却挺直的脊背、裴执玉坚毅的侧脸、小宝无邪的眼眸之间缓缓游移。良久，他长长吁出一口气，仿佛卸下千钧重担：“传旨——”
“誉王裴执玉，忠谨持重，克绍箕裘。即日起，晋封‘摄政王’，总理六部，参决军国大事。”
“郑氏时芙，贞静淑慎，育有皇嗣。赐号‘昭仪’，居玉帐宫，位同贵妃。其女裴昭宁，册为‘长宁郡主’，食邑三千户，岁赐黄金百镒。”
“六皇子魏和颂，虽涉疑云，然主动认罪，且血验虽伪，其心可悯。着革去‘贤’字封号，降为‘和’字郡王，迁居西山别苑，闭门思过，非诏不得入京。”
圣旨如惊雷滚过殿宇。
丽贵妃怔怔望着小宝，忽而潸然泪下。她不是为失了一个可能的孙儿而悲，而是为这孩子历经劫波、终得归处而恸。她解下腕上一只羊脂白玉镯，轻轻套进小宝纤细的手腕，触手温润：“好孩子，往后……你便是我亲孙女了。”
时芙却未谢恩。
她一步步走到裴执玉身侧，仰起脸，泪痕未干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暴雨洗过的星子：“殿下，我还有话要说。”
裴执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