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1章 匆匆赶回(3/4)
校场已站满人。不是八百二十七,而是整整一千零三人。
有须发斑白的老舵手,裤脚还沾着昨夜刷洗缆绳的皂角沫;有满脸锅灰的火头军,腰间挂着三把不同尺寸的铁勺,勺底刻着“甲”“乙”“丙”字样;甚至还有两名被抬来的伤卒,腿上裹着渗血纱布,却坚持坐在蒲团上,手边搁着用绷带缠紧的梧桐棍。
王豆未多言,只命学徒抬来三十尊青铜炮模,每尊仅高一尺,炮管中空,内置机括。众人按组围坐,学徒逐一分发牛皮卷、炭笔、沙漏。
“第一课:听。”
王豆击掌三声。
三十尊炮模同时“轰鸣”——并非火药爆炸,而是机括弹簧骤然释放,撞击铜钟内壁,发出短促锐响。声音高低、长短、余震强弱各不相同。
“记下它。”王豆声音冷硬如铁,“哪一尊响时,你耳中嗡鸣最久?哪一尊停后,你指尖还在颤?哪一尊声落,你后颈汗毛倒竖?”
众人闭目凝神。
半柱香后,有人举手:“第七尊!声如裂帛,嗡鸣绕耳三息不绝!”
王豆点头,亲自上前,将第七尊炮模托起:“此为‘破甲声’。弹头含铅锡合金,破盾时音色尖利,余震长。记住这颤,下次真炮响,你便知弹头是否完好。”
又一人低呼:“第二十一尊!声闷如擂鼓,但鼓面似有破洞……”
“对。”王豆眼中掠过赞许,“此为‘跳弹声’。弹体微瑕,出膛后必跳弹。战场上,跳弹比直弹更致命——它不钻船板,专削船舵、断桅杆、削人头。”
郑听潮站在人群后,看着那些粗糙的手指在牛皮纸上狂乱勾画,听着那些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判断,忽然觉得胸口发烫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初登战船时,老都督也是这样,让他蒙眼听浪,分辨暗流漩涡方位;让他嚼生海带,尝盐分浓淡,推断潮汛时辰。
原来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在鞘中,而在人的骨缝里、舌尖上、耳蜗深处。
第三日,开始教“量”。
不用尺,不用绳,只用三根梧桐棍。
王豆教他们如何将棍平举,以拇指为轴,眯右眼,左眼闭,将棍端对准远处礁石——棍长一尺,臂长二尺五,目距礁石百丈,则礁石高度可推。
“战场之上,敌人不会给你量尺。”王豆将棍插进沙地,棍影与人影重叠,“你的身体就是尺,你的呼吸就是钟,你的影子就是地图。”
第五日,教“算”。
不是算术,是心算。
王豆扔出三枚铜钱,落地叮当乱响。众人需在铜钱滚定前,算出:若以七十丈为距,风速二级,仰角该调几度?弹道弧线最高点离海面几尺?落点偏差几尺?
有人额头冒汗,掰手指算到指甲劈裂;有人干脆脱鞋,用脚趾当算筹;最狠的是那个瘸腿伤卒,竟用牙咬住炭笔,在沙地上疾书,笔尖划破嘴唇,血混着墨迹,写出一行行歪斜却精准的数字。
第七日,王豆带人登上新式战船。
非演习,非实操,只拆解。
他命人卸下两门侧弦火炮,当众拆成三百二十七个部件。黄铜炮管、青铜活栓、紫檀炮架、生铁滑轨……零件铺满整条甲板,在朝阳下泛着冷光。
“认全它。”王豆踩上炮车,靴底碾过一枚齿轮,“哪个齿崩了,炮管就偏;哪根销钉松了,后坐力就能掀翻炮架;哪处油垢厚了三分,装填就慢半息——半息,够敌船射出三轮弓箭,够你被砍掉一只手。”
众人俯身细察,手指抚过每一处铸造纹路、每一道淬火痕迹、每一条刮削毛刺。有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