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1章 匆匆赶回(2/4)
。王豆没升座,也没设案。他站在一口新铸的铜钟旁,钟身尚带余温,青灰泛紫。四十八名天工坊学徒排成四列,每人腰间悬一黄铜圆筒,筒身刻满细密刻度与星图;手中各持一截削尖的梧桐木棍,棍尾嵌着半粒黑曜石珠。
见郑听潮二人奔来,王豆只微微颔首,抬手敲响铜钟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悠长,震得人耳膜微颤。
“诸位将军,诸位兄弟。”王豆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砸进每个人耳中,“今日不讲火药,不讲弹道,不讲如何装填、如何瞄准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青皮核桃,指尖一捏,咔嚓脆响,核桃裂开,露出饱满白仁。
“今日,只讲一件事——”
他摊开掌心,让众人看清那枚核桃:“你们说,它重几钱?”
人群静默。
有人皱眉估算,有人下意识摸袖中秤砣,更多人茫然摇头。
王豆却将核桃仁拈起,轻轻抛向空中。
就在它下坠三寸之际,他左手梧桐棍倏然斜挑,棍尾黑曜石珠精准击中核桃仁——
“啪!”
白仁炸开,碎屑纷飞如雪。
王豆收棍,声音沉静:“它不重。它只是‘正在下坠’。”
全场死寂。
唯有海风卷着咸腥掠过校场,吹得火把猎猎作响。
“炮弹亦如此。”王豆环视众人,目光如炬,“它离膛之时,已无重量。它只有方向、速度、时间,以及……”
他忽然转身,指向远处停泊的新式战船侧弦炮口:“……炮口与船体之间,那一线缝隙里,正在呼吸的海风。”
郑听潮喉结滚动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。
王豆不再多言,招手唤来两名学徒。两人迅速拆解一具炮架模型,木质构件咔咔咬合,竟在半刻钟内拼出一门可俯仰旋转的微型火炮。炮管由黄铜片卷制,内壁刻着螺旋凹槽;炮尾活栓可开合,模拟真实装填;最奇的是炮架底部嵌着三枚磁针,随海风微转,始终指向正北。
“此为‘定风罗盘’。”王豆指尖轻点磁针,“海风每偏一度,炮弹落点偏三尺。若风速三丈每息,九十丈外,偏差便是二十七尺——足够让开花弹擦着敌船桅杆飞过去,却打不穿船板。”
他取过一卷牛皮纸,上面密密麻麻绘着风速-距离-仰角对照表,表格边缘用炭笔标注小字:【实测于东山岛西崖,三月十七日卯时,东南风三级,潮退二尺】。
“这不是死数。”王豆将纸卷递向郑听潮,“这是活命的账本。你们记不住?那就刻在骨头上。谁记错一次,罚抄一百遍;谁误判风向一息,罚在礁石上站一夜,听浪数风。”
郑听潮双手接过纸卷,指尖触到纸背隐约凸起的刻痕——那是反复摩挲留下的印记,深如刀刻。
“王大人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表,您自己用了多久才刻熟?”
王豆笑了笑,解开左袖,露出小臂内侧。那里没有伤疤,只有一道道深褐色墨线,纵横交错,竟是一幅微缩海图:等深线、暗礁标记、季风走向,还有数十个指甲盖大小的朱砂圆点,每个圆点旁注着蝇头小楷:【壬寅年冬,浪高四尺,弹落偏左十五步】【癸卯年春,雾锁十里,三发皆中桅基】……
“两年零四个月。”他缓缓挽下衣袖,遮住那片血肉绘就的星图,“每日三发,雷打不动。打空的炮弹,全是我俸禄买的。”
校场再无声息。
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被抽走了。
次日寅时,海雾未散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