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4章 求长生(3/4)
南雀儿脸色瞬间煞白，冷汗涔涔而下。她想抽手，腕骨却被箍得生疼。王老瘸子却已松开手，仰起枯瘦脖颈，望向断崖瀑布方向，喃喃自语：“风来了……风要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山坳入口处，那三枚铜铃毫无征兆地狂震起来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声音陡然拔高，尖利刺耳，撕裂空气。与此同时，一股凛冽山风自断崖方向咆哮而至！风势之猛，竟卷起满地碎石与枯叶，形成一道灰黄色的漩涡，直扑断崖瀑布！
轰隆——！
那二十多丈高的白色水练，竟真被这狂风狠狠撕扯、倒卷！千万点雪沫逆着重力，腾空而起，化作一条翻腾扭曲的、巨大的、半透明的……白龙虚影！龙首昂扬，龙爪张开，挟着雷霆万钧之势，悍然撞向对岸那座笔直如剑的孤峰！
“白龙飞天……”徐晚失声低呼。
风啸如龙吟，水汽扑面如冰雨。秦遇站在风口，衣袍猎猎，发丝狂舞，他死死盯着那白龙虚影撞向山体的瞬间——就在龙首触碰到山岩的刹那，整座山体竟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“咚”响！仿佛巨鼓擂于大地深处！
紧接着，白龙虚影消散，狂风骤歇。
山坳里，死寂无声。唯有铜铃余韵，犹在耳畔嗡嗡震颤。
王老瘸子缓缓收回仰望的目光，嘴角咧开一个近乎诡异的弧度：“看到了？龙醒了。它一翻身，山就疼。山一疼，困龙钉……就松了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，缓缓指向秦遇身后——
断崖瀑布下方，那幽深如墨的潭水中央，不知何时，竟浮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、泛着幽蓝冷光的……鳞片。
鳞片边缘，镌刻着细密繁复的云雷纹。
秦遇俯身，指尖探入潭水。寒彻骨髓的潭水漫过指节，他小心翼翼拈起那片鳞片。入手轻若无物，却重逾千钧。鳞片背面，一行细如毫发的古篆，清晰浮现：
【禹王铸鼎，镇此孽骸。三钉既松，龙渊将溃。】
南雀儿喉头发紧：“龙渊……是指这里？”
“不是这里。”王老瘸子摇摇头，拐杖指向潭水下游，声音低沉如地脉搏动，“是下面。斩龙峡……才是真正的龙口。孽龙骸骨，就卡在峡口那道‘龙齿’之间。当年禹王怕它挣脱，才用三根困龙钉，钉死了它的七寸、尾椎、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浑浊目光扫过秦遇腰间玉佩，“还有它的心脏。”
秦遇下意识按住腰间那枚温润的螭纹玉佩——那是赵鸾亲手所赠，玉质清透，内里却隐隐浮动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……血色暗纹。
王老瘸子的视线，久久停驻在那抹暗纹上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嗬嗬低笑，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苍凉，“辅政王的血，和禹王的血，是同一种味道啊。”
秦遇瞳孔骤然收缩。
风停了。水声重新变得清晰。断崖瀑布恢复了奔涌的姿态，雪沫飞溅，隆隆不绝。可方才那一幕白龙倒卷、山体闷响、幽蓝鳞片浮出水面的景象，却已深深烙进每个人心底。
徐晚第一个回过神，她看向王老瘸子，声音绷得极紧：“老爷子，那‘龙齿’在哪儿？峡口具体有多宽？水下有没有暗流？”
王老瘸子却不再回答。他慢慢收回拐杖，佝偻着背，用那截空荡荡的裤管，一下一下，擦拭着杖头那颗狰狞兽首的獠牙。动作缓慢，专注，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路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，“不在地上。”
他抬起枯手，指向头顶——那被狂风刚刚撕开的、澄澈如洗的湛蓝天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