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4章 求长生(2/4)
没看他,只盯着那半枚“宝”字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清水湾的老人,谁最长寿?”“王……王老瘸子。”枯瘦汉子声音发抖,“今年九十七,腿摔断过三次,都活过来了,说他是禹王山的活石头。”
“带我们去见他。”
清水湾并非村落,而是依着一处天然石坳围建的七八户人家。屋舍皆以青灰山石垒砌,屋顶覆着厚厚一层陈年苔藓,远望如几枚沉在山褶里的褐色蘑菇。石坳深处,一道山泉从岩缝涌出,汇成浅浅一汪碧水,水边立着一座歪斜的木架,架上悬着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铃,风吹过,发出喑哑悠长的“嗡——”声。
王老瘸子就坐在泉眼旁的石墩上。他瘦得惊人,颧骨高耸如刀削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瞳仁黑得不见底,仿佛两口熬了九十七年的深井。他左腿齐膝以下空荡荡,裤管用一根草绳紧紧扎着,右腿则裹着层层叠叠、泛黄发硬的旧布条,布条缝隙里渗出暗褐色药渍。他手里攥着一根乌黑发亮的拐杖,杖头雕着一颗狰狞兽首,獠牙森然。
见众人走近,他眼皮都没抬,只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咚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住了所有鸟鸣与泉响。秦遇脚下青石地面,竟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“外乡人,”王老瘸子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朽木,“带火气来的,火气太盛,会惊了山灵。带刀来的,刀气太寒,会冻了龙脉。”
徐晚下意识按住刀柄。南雀儿却噗嗤一笑,蹲到他面前,指尖捻起一朵野樱,轻轻放在他枯枝般的手背上:“老爷子,您看这花,是火气旺,还是刀气寒?”
王老瘸子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,落在那朵粉白小花上。他枯槁的手指竟微微一颤,花蕊上一点露珠滚落,砸在他手背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“花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吐出一个字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佝偻的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,咳得整个石坳都在簌簌落灰。等他喘息稍定,才抬起眼,目光如钩,直刺秦遇:“你身上,有禹王山的泥腥味,还有……困龙钉的铁锈味。”
秦遇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老爷子见过困龙钉?”
“见过?”王老瘸子喉咙里滚出一阵低笑,笑声里带着浓重的痰音,“我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,就是三根钉子,钉在我心口上!”他猛地扯开胸前褴褛衣襟——只见他嶙峋胸膛上,果然烙着三枚暗红印记,形如锥尖,呈品字排列,边缘泛着陈年旧痂般的紫褐色。
众人呼吸一滞。
王老瘸子却已松开衣襟,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黝黑圆石,石面光滑,却无一丝纹路,仿佛凝固的墨汁。“喏,”他把石头塞进南雀儿手里,“拿去。这石头,叫‘哑石’。听见它说话的人,还没生出来。”
南雀儿握着那石头,只觉入手冰凉刺骨,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直冲臂弯,激得她手臂汗毛倒竖。她刚想缩手,王老瘸子那只枯手却闪电般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!
“丫头,”他眼窝深处那两点幽光骤然炽亮,“你耳朵灵,替我听听——这石头里,有没有哭声?”
南雀儿浑身一僵。她确实耳力超群,能辨百步之外叶落之声。可此刻,掌心石头静默如死,只有那股刺骨寒意在血脉里游走。她凝神屏息,将全部心神沉入耳窍……倏然间,一丝极其细微、极其遥远的声音,像一根烧红的针,猛地扎进她识海!
不是哭声。
是锁链拖过岩壁的“咔…嚓…咔…嚓…”声。
声音里,混着一种无法形容的、巨大而沉滞的喘息,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地底深处,正缓慢地……翻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