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买楼(3/4)
胡始终没抬头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。直到付言坐下，他才抬眼，声音低沉：“坏孩子那边，制片主任已经跟我通了三次电话。他们说，要的不是‘挂名’，是全程参与制作管理。包括每日拍摄日志、成本流水、演员排期——事无巨细。”付言端起茶盏，吹了吹热气，浅啜一口。茶味鲜醇，回甘悠长。“可以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所有涉及创作决策的会议，必须有林浩和我出席。”他放下盏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林浩负责艺术判断，我负责——风险兜底。如果哪天他觉得剧本崩了，摄影构图垮了，演员状态不对，当场喊停，所有损失，坏孩子影视承担。”
满室寂静。
小汪总脸上的笑意凝住了。冯裤子叼着烟斗的手指停在半空。就连一直沉默的阿里马，也微微挑起了眉。
只有关胡，喉结滚了一下，轻声问：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付言没答他。他看向冯裤子，忽然问：“冯导，您还记得2003年，您拍《手机》的时候吗？”
冯裤子一愣，随即笑骂：“嘿，这事儿还提它干嘛？那会儿挨骂挨得最狠，可票房也最狠啊！”
“您当时为什么坚持要用‘手机’当片名？所有人都说太直白，没悬念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冯裤子摸了摸下巴，烟斗里的烟草终于燃起一点微弱的红光，“因为那玩意儿就是咱生活里最硬、最硌人的那块石头。名字越糙，越压得住故事。”
付言点点头，又转向大汪总：“汪总，您收藏岳敏君的画，是因为他画的是笑脸。可您知道他为什么画笑脸吗？”
大汪总眯起眼：“……因为他觉得，笑，是中国人最复杂的表情。是苦的，也是甜的；是假的，也是真的；是面对世界的盔甲，也是卸下防备的钥匙。”
“对。”付言笑了，这一次，是真的笑了，眼角微微弯起，像月牙，“《钢的琴》也一样。它不漂亮，不柔软，甚至有点硌人。可它真实。而真实的东西，只要给它足够好的容器——比如华艺的制作水准，比如冯导的叙事能力，比如周迅老师愿意演一个只会修自行车、不会弹琴的母亲——它就能自己长出翅膀。”
他顿了顿，环视一圈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，激起无声的涟漪：
“各位，我们不是在做一个项目。我们是在埋一颗种子。三年，五年，十年后，当有人问起2009年中国电影还有什么值得记住的，我希望答案里，有《钢的琴》，有华艺，也有——坏孩子。”
茶室里很静。只有紫砂壶嘴还在嘶嘶喷着细白水汽，像一条不肯停歇的小蛇。
窗外，燕京的夜正浓。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，车流如光带蜿蜒，远处国贸三期的尖顶刺入墨蓝天幕。而在这座四合院的最高处，在茶香与沉默交织的方寸之地，某种比资本更沉、比合同更韧的东西，正悄然落锚。
三天后，《钢的琴》正式立项。华艺传媒官网发布公告，标题只有一行字：《钢的琴》——华艺传媒×坏孩子影视联合出品。没有主演阵容，没有开机日期，没有一句宣传语。可就在公告发布的同一小时，国内三大院线采购总监的邮箱里，各自收到一封加密邮件，附件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全球发行路径规划图：北美独立院线排片策略、欧洲三大电影节申报方案、日本院线分级适配建议……每一个箭头都指向同一个终点——让《钢的琴》的声音，穿透所有壁垒，抵达它该抵达的耳朵。
没人知道这份图是谁做的。只知道，图末尾的签名栏，印着一枚小小的齿轮图标。
而此时的付言，正坐在“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