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四章 你们一对,我们一对(3/3)
吞掉了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她颓然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仰起头,盯着天花板上被煤油灯映出的、晃动的、巨大而扭曲的影子。影子边缘模糊,仿佛随时会溶解在黑暗里。
门外,娜娜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“丘山。”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不再有平时的随意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,“有些东西,不是丢了。是时候到了,它自己就走了。”
马丘山没应声,只是抬起手,又一次,缓慢地、用力地,按住了自己的左耳垂。
那里空着。可指尖下,却仿佛还残留着那枚齿轮冰冷的、带着细密纹路的触感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属于另一个人体温的余温。
同一时刻,有风小院二楼,陈晓房间。
窗帘半开,窗外月光如练,无声流淌进来,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白。陈晓没开灯,只穿着那件深灰高领羊绒衫,袖口挽至小臂,正坐在窗边的老榆木书桌前。桌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,纸页泛黄,边角卷曲。他左手握着一支老式钢笔,笔尖悬在纸页上方,墨水凝成一小滴,将坠未坠。
右手边,静静躺着一枚银质齿轮耳钉。月光落在上面,反射出一点幽微、锐利、不容忽视的寒光。
他凝视着那点光,许久,才缓缓落笔。钢笔划过纸页,沙沙作响,像蚕食桑叶。
写下的字迹清隽而疏朗,力透纸背:
【她终于摸到耳朵了。】
笔尖顿住。墨滴终于落下,在“了”字旁边洇开一小片深色的、不规则的印记,像一滴凝固的泪,又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。
楼下,煤油灯的光晕温柔摇曳。风穿过廊柱,带来远处洱海湿润的微凉气息。有风小院沉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里,唯有时间,在砖缝里,在瓦楞间,在每一双未曾交汇却早已熟稔的瞳孔深处,无声奔流,永不停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