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五章 都说了,我是仙人(1/4)
许红豆听他说完,在绣房做衣服带来的快乐瞬间消失,皱眉道:“真是晦气,怎么哪儿都有你?”“据我所知,这不是你家院子吧?”
“不是我家院子,那你偷听别人谈话的行为总是存在的吧?”
...
谢之远话音未落,阿桂的拖鞋已经砸在电动车尾箱上“哐当”一声弹开,鞋带还缠在后视镜上晃荡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指甲掐进掌心,嘴唇发白,眼神里混着羞愤、惊惧和一种被彻底剥开的茫然——仿佛刚从一场荒诞噩梦里惊醒,连脚趾缝里的花椒醋味都还没散尽。
谢之远没接话,只盯着那截在风里飘摇的粉红鞋带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蹲在胡同口数陈晓房间亮灯时间时,阿桂踮着脚递来半块冰镇西瓜,笑嘻嘻说:“远哥,你可得替咱们云苗村守好这扇窗,别让外头野狗叼走咱家的糖。”那时她眼尾沾着西瓜汁,像一粒没擦净的朱砂痣。
现在那颗痣还在,只是底下渗出血丝。
“你……真看见了?”她声音发颤,不是质问,是求证。
谢之远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把手里那瓶刚买的驱蚊水拧开又盖上,塑料瓶身被捏出细微的凹痕。“阿桂,你信不信,陈晓昨晚洗澡前,特意把浴室磨砂玻璃下沿的水渍用毛巾擦干了?”
“啊?”
“就那么三寸宽,手指头能摸到的位置。擦得特别仔细。”
阿桂眨了眨眼,没反应过来。
谢之远却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抖,笑得眼角挤出细纹:“我哥今早五点四十七分站在他房门外,听他哼《茉莉花》调子刷牙。漱口水声停了三秒,门缝底下漏出光,才敲门。”
阿桂愣住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陈晓穿着浴袍开门,头发还滴水,手里端着杯普洱,问:‘谢老师,您这趟是来收房租,还是来教我扎染?’”
阿桂张着嘴,像条离水的鱼。
谢之远把驱蚊水塞进裤兜,弯腰捡起地上那双拖鞋,鞋底朝天抖了抖灰:“你猜我哥怎么答的?”
“……怎么答?”
“他说:‘陈先生,您泡茶的水温,比我们村老井夏天的水还稳。’”
阿桂怔了两秒,突然捂住嘴。
谢之远把拖鞋轻轻放在杂货店门槛上,转身往村口小路走:“阿桂,你嚼舌根的时候,舌头是活的;可你忘了,云苗村的墙皮也是活的——它长耳朵,也长眼睛。陈晓没偷窥你,但他知道你昨儿下午三点零七分,在晾衣绳上多挂了条蓝布裙,裙摆被风吹得往西偏了十二度。他更知道,你姐上个月在古城买绣绷,付钱时扫码框扫了七次才成功,因为手抖。”
阿桂僵在原地,像被钉进青石板缝里的铁钉。
谢之远走出二十步,忽然回头:“对了,你那双臭脚……陈晓昨晚洗澡前,顺手把洗手间地漏拆了,用牙刷蘸肥皂水刷了三遍。他说——‘再好的花椒醋,也盖不住地漏里十年的老垢’。”
话音落地,蝉鸣骤然炸开。
阿桂猛地蹲下,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无声耸动。她终于懂了——不是陈晓在偷窥世界,是世界在陈晓面前自动摊开褶皱,连最隐秘的折痕都泛着光。
同一时刻,有风小院。
娜娜把最后一块牛肝菌薄饼装进纸盒,指尖沾着面糊,在盒盖上无意识画了个歪斜的圆。谢晓夏蹲在厨房门口,像尊被晒化的陶俑,盯着她围裙第三颗纽扣发呆。
“姐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陈晓……他是不是早知道阿桂婶儿在背后编排他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