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五章 都说了,我是仙人(2/4)
娜娜没抬头:“你指哪桩?”
“所有。”
“嗯。”
谢晓夏攥紧拳头:“那他为什么……不拆穿?”
娜娜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得像古井水面:“因为拆穿要力气,而他懒得浪费。”
谢晓夏喉结滚动:“可他明明……”
“明明什么?”娜娜把纸盒推到吧台边,“明明能把阿桂气哭?明明能让你哥当场黑脸?明明能让全村人以为他是个变态?”
谢晓夏哑然。
娜娜解开围裙系带,轻轻搭在椅背上:“晓夏,你记不记得去年村里修路,施工队说东头地基松软,非要改道。你哥带着图纸在晒谷场跟人家争了三天,最后对方妥协了,可你哥回家路上摔进泥坑,裤子全脏了。”
谢晓夏点头:“记得。”
“可你知道施工队临走前,悄悄往咱家门缝塞了两千块钱么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哥没收。他第二天买了十包水泥,自己填了东头那片洼地。现在雨季,车轮压过去连水花都不溅。”
娜娜顿了顿,把围裙叠成方正的豆腐块:“陈晓不拆穿,是因为他早看透了——阿桂的嘴是漏勺,谢之远的石头是弹珠,你哥的沉默是铜钟。打碎漏勺容易,弹珠会跳,铜钟响了反而震耳欲聋。所以他选了最省力的法子:让漏勺自己漏水,弹珠自己滚进坑,铜钟……等它自己锈穿。”
谢晓夏怔住,像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声那样茫然。
这时院门“吱呀”轻响。
许红豆抱着吉他进来,发梢还沾着晨露,见三人静默,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:“刚在市集买了新鲜梅子,陈晓让我捎给他。说他房里那盆绿萝黄叶了,得用梅子水浇。”
娜娜接过纸袋,指尖触到袋底微凉的湿痕:“他没说别的?”
“说了。”许红豆歪头,“他说……‘告诉娜娜姐,今天薄饼少放盐,我尝得出她手抖’。”
娜娜垂眸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。
谢晓夏突然冲出去,蹬蹬跑上二楼,踹开陈晓房门——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床铺平整如初,茶几上普洱杯沿留着淡淡茶渍,笔记本电脑合着,屏幕映出窗外晃动的竹影。谢晓夏喘着粗气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衣柜、书架、窗台……最后钉在洗手间门缝底下。
一缕水汽正缓缓渗出。
他猛地扑过去,一把拉开磨砂玻璃门——
水汽扑面而来,热得灼人。
淋浴喷头静静垂着,底下积水尚存余温,地面瓷砖上蜿蜒着几道未干的水痕,像某种神秘图腾。谢晓夏蹲下身,指尖触到水痕尽头,那里躺着一枚小小的、湿漉漉的银杏叶。
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像是刚从院中那棵百年老树上飘落,又被谁刻意按在了这里。
他攥紧银杏叶冲回客厅,嗓音劈裂:“他根本没走!他一直在!他听着我们说话!”
娜娜正在拆梅子纸袋,闻言只掀了掀眼皮:“哦。”
“姐!他……”
“晓夏。”娜娜把梅子倒进青瓷碗,清水漫过果身,“你数过院里那棵银杏树,今年新长了几片叶子么?”
谢晓夏卡壳。
“三百二十七片。”娜娜舀起一勺清水淋在梅子上,水珠在果皮上滚成浑圆,“陈晓昨天上午九点十七分,站在树下看了四分三十六秒。他数完了。”
谢晓夏喉咙发紧,手心汗津津的银杏叶几乎融化。
这时手机震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