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大年夜，品川盛宴(3/3)

级舰“伏波号”，正以近乎自杀的角度，斜插向一艘铁甲大安宅船的右舷。那大安宅船船楼顶层的焙烙玉投掷架已尽数启动，数十个陶罐被高高抛起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笨拙而致命的弧线。伏波号船艏却猛地一偏，竟以船体侧面硬扛了三枚焙烙玉！陶罐撞击船壳的闷响如擂鼓，火焰瞬间腾起，但伏波号船体外覆的厚厚桐油浸渍牛皮与石灰混合层，竟将大部分烈焰隔绝在外！船体只是剧烈一晃，随即船艉炮窗轰然洞开，一排葡萄弹如暴雨般泼洒而出，将大安宅船船楼顶层的投掷手与火枪手，连同那些尚未点燃引信的陶罐，一同撕成漫天血雨与碎陶片！

    “伏波号……”白清喃喃，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。她忽而抬手，从腰间解下那枚象征统帅权的青铜虎符，递向身旁的副官：“持此符，传我将令：命鹰船队放弃缠斗，集中火力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摧毁敌舰所有焙烙玉投掷架！凡摧毁一架者，赏银百两，授‘破械勇士’衔！”

    副官双手接过尚带体温的虎符，重重磕头，转身冲入硝烟。

    白清再不言语，只将手按在冰冷的舰舷铁栏上。海风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，拂过眉梢。她凝望着那艘在烈火与弹雨中依旧巍然挺立的“日轮丸”，看着它船楼顶层的武士们疯狂挥舞着长刀，催促船工加速，看着它那面八叶葵旗在狂风中愈发狰狞地翻卷——仿佛一只濒死的巨兽，正用尽最后气力，向天咆哮。

    “德川家光……”白清唇齿间无声地滑过这个名字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却又重得足以压垮整片海域的喧嚣，“你耗尽国库铸就的铁甲，你引以为傲的武家荣光……今日，便让这东海之水，为你洗尽最后一丝妄想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烛龙号船艏，一门早已瞄准多时的十二磅重炮，轰然怒吼！灼热的炮弹撕裂长空，带着焚尽一切的意志，直扑“日轮丸”船楼顶端那面翻飞的八叶葵旗——

    旗杆应声而断！猩红的旗帜，如一只断翅的巨鸟，打着旋儿，坠入下方翻涌不息、墨色深沉的万顷波涛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