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大年夜，品川盛宴(2/3)
烛龙号上，白清忽觉耳畔风声有异。她霍然转身，望向右舷海平线——那里，原本空旷的灰白水天之间，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般，无声无息浮现出数十点黑影！不是鹰船，不是猎艇，而是数十艘船体狭长、船首高翘的“关船”，正借风势，悄无声息地逼近至不足五里！“右舷！敌关船突击队！”瞭望手嘶声大吼，声带几乎撕裂。
白清瞳孔骤缩。她早料敌军必有奇袭，却未料其竟敢以轻舟犯险，直扑本阵！“传令！”她厉喝，声震甲板，“凌沧号、破浪号，右满舵！拦住他们！烛龙号……”她目光扫过舷侧三十二门九磅炮黑洞洞的炮口，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，“……主炮齐射！目标——最前方关船！打它的帆！”
命令如电。凌沧号与破浪号庞大的舰体猛然向右倾斜，船帆瞬间收拢又张开，船艏劈开巨浪，如两堵移动的城墙，悍然撞向关船突击队侧翼。而烛龙号上，火长嘶吼着点燃引信，三十二门火炮齐齐喷出炽白焰光！轰隆巨响撼动海天，浓烟滚滚升腾，数十发实心铁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狠狠砸向最前方那艘关船。
铁弹并未命中船体。它们精准地撞上主桅与前桅之间的巨大风帆！坚韧的亚麻帆布在重击下如纸片般爆裂，碎布如灰白蝴蝶漫天飞舞。那艘关船瞬间失衡，船艏猛地一沉，又在浪峰上痛苦地弹起，船帆残骸在狂风中疯狂抽打，如同垂死巨鸟折断的翅膀。紧随其后的关船猝不及防，船艏相撞，木屑纷飞，两船顿时纠缠在一起，阵型大乱。
“好！”白清低喝一声，目光却已越过混乱的右舷，投向更远的左前方。那里，鹰船队正与大早船群激烈缠斗。一艘鹰船被三艘大早船围攻，船身已中数矢，甲板上火光窜起。然而就在此时，鹰船船艏猛地撞开一艘大早船的船舷，船体借势一旋，竟将另一艘大早船生生撞得侧翻！翻覆的大早船上，数名倭寇武士惨叫着坠入翻涌的墨绿海水，瞬间被浪头吞没。
“鹰船队长李三，记功！”白清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身旁参谋耳中。她随即指向海图上那片被炭笔重重圈出的海域，“通知天枢舰：敌阵已乱，时机已至！全舰队……”她深吸一口裹挟着硫磺与咸腥的冰冷空气，一字一顿，如金石坠地：
“……变阵！战列线散开！七舰为一组，穿插分割！告诉所有舰长——此战不求全歼，但求斩首！给我盯死那几艘铁甲大安宅船！尤其是旗舰‘日轮丸’！记住，船可以沉，人可以死，但敌舰上的旗本武士，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这片海！”
命令如惊雷滚过舰队。战列线骤然解体，十七艘战舰如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，迅疾分成三支利箭：左路直插大早船右翼薄弱处，右路咬住混乱的关船群，中路则如一把烧红的匕首，由烛龙号亲自率领，直刺向海平线上那几艘巍峨如山的铁甲巨舰！
风更紧了，浪更高了。海天之间，唯余炮声、号角、呼啸的弹丸与濒死的哀嚎。烛龙号船艏破开浪峰，船身剧烈颠簸，白清却如磐石般屹立不动，玄色锦袍在狂风中烈烈鼓荡。她目光如电，穿透弥漫的硝烟与飞溅的浪沫，死死锁住远方“日轮丸”船楼顶那面在风中狂舞的八叶葵旗——那旗帜鲜红如血，此刻却正被一股突如其来的、自东北方向卷来的强横侧风猛烈撕扯，旗面猎猎作响，几欲撕裂！
就在此时，一名火长踉跄奔来，脸上溅满黑灰与血点：“统领！左舷第三炮组，九磅炮炸膛！三人重伤，两人……当场殉职！”
白清侧首，目光扫过那火长染血的额角，声音竟无丝毫波澜：“换炮，补位。阵亡者，抚恤加倍，记入英烈祠。伤者，立刻送医官舱。”
“是！”火长哽咽着叩首，转身奔去。
白清的目光重新投向海天尽头。她看见，一艘隶属左路的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