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定策(1/4)
十月,刘桓率四万步骑北上,欲解徒河之围。徒河城自被蹋顿包围已来长达二十余日,蹋顿除了初期发兵围攻城郭外,后续采纳陈宫之计,改为驻兵包围徒河。
得知刘桓率兵北上,蹋顿为了避免与刘桓所率...
刘桓闻言,目光如炬,落在田畴脸上,半晌未语。风过林梢,卷起他玄色战袍一角,猎猎作响。他忽而抬手,指向远处逶迤南去的碣石山影,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如坠石:“子泰可知,昔光武中兴,缩边弃地,非为怯懦,实乃力有未逮;然今日幽州之困,不在力不足,而在心不齐、道不通、民不信。若旁海道可通,则商旅可至,屯田可兴,坞壁可联,流民可归——此非一役之利,乃百年之基。”
田畴垂首静听,额角微汗。他久居徐无山中,统五千余户自守,见惯胡骑掠野、官军溃散、坞堡相疑、饥民相食。他敬刘虞之仁,悲其死于公孙瓒之手;他拒袁氏之强,耻其媚乌桓以固权;他避公孙之暴,畏其屠戮士民如刈草。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,不谈封侯拜将,不言兵锋所向,开口便是“商旅”“屯田”“坞壁”“流民”——竟似早已将幽州千疮百孔的筋络,一一摸透。
“殿下……”田畴喉头微动,终是低声道,“畴在徐无,常遣族中少年循旁海旧道采盐、拾贝、探潮汐。彼等言,每逢霜降之后,海潮退得最远,泥滩干裂如龟甲,踏之虽硬,却浮沙隐伏;若遇北风劲吹三日,自碣石至临榆段,海水倒灌之势大减,滩涂可行车马者,竟有百里之遥。”
刘桓眸光一亮,急问:“此言可确?”
“畴亲验过。”田畴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灰贝壳,壳面尚带盐霜,“此为今春所得,采自桃花岛南三十里浅湾。彼处潮线分明,退潮时露出旧堤残痕,宽约丈余,砖石垒砌,断口整齐,当是前汉所筑。畴疑,此非海塘,或是古驿道之夯土路基——汉初辽西未衰,官府曾以盐铁之利,岁修旁海道。”
刘晔在一旁拊掌而叹:“妙哉!若古道尚存基址,便不必尽掘新渠,只需清淤、补缺、夯高、架桥,工程可省其半!”
贾诩却蹙眉道:“纵有旧基,亦须勘验。若路基深陷泥沼之下,或被海蚀塌陷,徒费民力耳。”
“故孤欲亲往。”刘桓解下腰间佩刀,递与鲜于辅,“伯直暂领中军,扎营无终以东十里,整饬粮秣,备齐铁锸、木桩、麻绳、桐油、石灰,另调三千精壮民夫,随孤沿旁海道南下踏勘。子泰引路,仲达(司马懿字)随行记程绘图,孝直(法正字)执笔录策,文远(张辽字)率五百锐卒护持左右——三日内,孤必返营。”
众将凛然应诺。田畴却怔住,指尖微颤:“殿下……亲履泥淖、涉咸水、攀礁石?此非天子之仪。”
刘桓朗声一笑,扶剑而立,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将士,又落回田畴眼中:“昔高祖斩白蛇,身先士卒;光武渡滹沱,冰合济师。孤非天子,乃幽州之子、辽土之客。若连泥水都不敢踩,何以令万民开渠?若连海风都不敢迎,何以驱千骑破虏?子泰既肯弃山中安稳,来投军门,孤岂吝一双靴、一身衣?”
话音未落,张辽已翻身上马,横槊抱拳:“末将愿为前驱,探礁石险滩,试潮信深浅!”
司马懿趋步而出,素袍未染尘,却已解下腰间墨囊与竹简:“臣请携匠吏十人,逐段测距、量坡、记土性、辨潮期,三日之内,必成《旁海道勘验图志》一卷。”
法正则自袖中抽出一册薄册,纸页泛黄,上书《水经杂注》四字,乃其早年游历青徐所辑:“臣观旁海道之患,不在海,而在山洪挟沙而下,淤塞道路。若依古法,在近山处开导流小渠三十六道,引洪入支流,再于滩涂设‘鱼鳞堰’十二座,分段截潮、蓄淡压咸,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