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定策(2/4)
泥淖可固，车马可行。”刘桓抚掌大笑：“好个‘鱼鳞堰’！孝直此策，直指病根！”
田畴凝望法正手中旧册，忽觉胸中块垒松动。他原以为此行不过是献图、指路、备询，不过一介向导之职；却不料这位太子殿下，未召一吏，未发一令，未置一营，已将踏勘、测绘、筹粮、工造、防务尽数安排妥帖——更令人惊心者，是他竟不惧亲蹈险地，且视泥沙海潮，如观掌纹。
他默默解下背上牛皮水囊，双手捧至刘桓面前：“畴粗鄙山野，无金玉之献，唯此一囊清水，取自徐无山泉，清冽甘寒，愿奉殿下解渴。”
刘桓不接水囊，反伸手按住田畴肩头，力道沉稳：“子泰，你献的岂止一囊水？你献的是幽州百姓三十年不敢言之望。孤收下了。”
当日申时，刘桓率轻骑百人，携工匠、医者、书记、锐卒，自无终南下。田畴策马在前，时而勒缰指认古道岔口，时而跃马踏浪探水深，时而俯身抓起一把黑泥细嗅——那泥腥气里，竟真裹着一丝陈年稻秆腐烂的微甜。他心头一震：此地曾种稻？汉时辽西，果真可耕？
行至碣石山北麓，但见断崖嶙峋，海浪撞碎于礁石之上，雪沫飞溅如怒。此处旧道已没于乱石之间，唯余几段青石阶，半埋于盐碱荒草之中。张辽下马，挥斧劈开藤蔓，露出石阶刻痕——竟是“元寿二年，辽西郡尉李”数字，字迹深峻，刀锋犹锐。
“元寿二年……”司马懿蹲身摩挲石刻，“哀帝时也。彼时辽西尚为郡治，非边塞矣。”
法正取炭笔速录，忽见阶旁岩缝中钻出数茎翠绿，茎节粗壮，叶如剑形，根须紧抓石隙。“此乃‘海黍’，耐盐碱，根可固沙。”他折下一枝，放入竹筒，“若沿途广植此物，三年可成屏障，十年可固道基。”
刘桓取过那枝海黍，置于掌心端详良久，忽将腰间玉珏解下，以匕首削去一角，嵌入海黍根部泥中：“孤以此为契——自此始，凡旁海道所经之地，植一株海黍，立一尺界碑，凿一寸沟渠，皆记于册，岁岁查验。若十年后此道仍泞滞，孤自削爵为民，永不得入幽州！”
风骤起，吹得众人衣袍翻飞。田畴仰头望去，但见太子背影立于断崖之巅，玄甲映着斜阳，竟似熔金铸就。他喉头滚热，双膝一屈，重重跪于粗粝石阶之上，额头触地，声如洪钟：“畴……愿为殿下执耒，开第一渠！”
刘桓转身扶起，二人手掌相握，指节皆沾泥沙。此时暮色四合，海天一线处，一只白鹭掠过水面，翅尖点起碎金般的涟漪。
次日寅时，大军已抵临榆故城。城垣坍塌，唯余夯土高台，台上枯槐虬枝如爪。田畴引众人登台，指北而呼：“殿下请看！此台为前汉烽燧，登此可望百里。昔日商旅自碣石至此，必歇马饮泉，故台下有井，井水甘冽，今犹未涸！”
果然，掘开覆土三尺，青砖井栏赫然显露。汲水一尝，清冽沁心。刘桓命取井水遍赐诸将，又令司马懿记：“临榆古井，深九丈三尺，泉眼七处，可养军五千。”
正午烈日灼人，队伍行至封小水南岸。但见河水浑黄，挟泥沙奔涌，两岸芦苇丛生，水鸟惊飞。田畴忽然勒马，指着对岸一处赭红山崖：“殿下，彼处山岩含铁，昔年徐无山铁匠曾来此采矿。若在此设冶坊，可就近锻制铁锸、钉耙、绞盘——旁海道修缮，非铁器不可！”
刘桓当即下令：“张辽，选三百精卒，伐木搭桥，三日内架浮桥一座；司马懿，择高地立营，辟冶坊两处，征募辽西铁匠三十人；法正，拟《旁海道工役章程》，明定工粮、轮休、伤恤、奖惩——凡应募者，授‘辽西义役’铜牌，子孙三代免徭役！”
消息传开，当夜便有二十余户渔家驾小船渡河而来，跪于滩头，献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