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便任那竖子施为罢。(3/4)
擢。此恩如山,臣当以性命报之——且臣入房之后,所经手每一份文书,皆可为皇孙所用。”李象沉默良久,忽而问:“你为何选我?”
李义府唇角微扬:“因皇孙昨夜当朝怒斥陛下,今晨却接旨如常;因皇孙明知百骑司乃权争之刃,仍助其设;更因……”他声音压低,几不可闻,“因皇孙昨夜醉后,曾对亲信言——‘李治若登基,天下必乱;若我父登基,天下亦未必安;唯有一人可救此局——’”
李象浑身一僵。
“——唯有一人可救此局,便是‘我’。”
空气瞬间凝滞。
柳直面色惨白,手指已按在腰间刀柄上。
李义府却依旧静立,目光澄澈,仿佛刚才吐出的不是足以灭族的逆言,而是一句寻常问候。
李象死死盯着他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忽然抬手,一把攥住李义府前襟,将人狠狠拽近,鼻尖抵着鼻尖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你听错了。我没说过。”
“是。”李义府坦然承认,甚至微微颔首,“是臣听错了。”
可那双眼睛里的光,分明在说: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李象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,终于松开手,后退一步,冷笑:“好。文书房,准你进。”
李义府深深一揖,额头触地:“谢皇孙隆恩。”
“但有三事。”李象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你入房之后,所有文书副本,须誊三份——一份存档,一份呈我,一份……烧给阿耶看。”
李义府直起身,毫不犹豫:“遵命。”
“第二,”李象眯起眼,“你既知我昨夜醉言,想必也知,我身边有个叫黎安的宦官。从今日起,他每日申时,会在西市‘醉仙楼’二楼雅间饮一壶梨花白。你若想活过这个月,就每月初一、十五,准时送一份‘东西’到他手上——不必署名,不必留痕,只需确保,东西送到时,还是热的。”
李义府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,随即垂眸:“……臣明白。”
“第三,”李象忽然伸手,捏住李义府下巴,迫使他抬起脸,两人视线再度胶着,“若我发现,你哪天偷偷给李治递了片纸条,或者……在陛下面前多眨了一次眼——”
他指尖用力,几乎要嵌进对方下颌骨里。
“我就把你这张漂亮脸蛋,一片一片,削下来喂狗。”
李义府没有躲,甚至没皱一下眉。他只是静静看着李象,眼底深处,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、属于猎食者的幽光。
“臣……不敢。”
李象松手,转身欲走,却又顿住,背对着他道: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——昨夜,我让黎安去查了你的底。”
李义府脊背一僵。
“你父亲确是饶阳县丞,但早在贞观十三年,便已病故。你母亲也从未早丧,而是被你亲笔所书休书逐出家门,只因她不肯将嫁妆尽数交予你纳妾之资。”李象声音平淡无波,“至于曲江池畔乞食……倒是真的。不过你乞的不是饼,是崔琰丢弃的残羹冷炙。你跪着舔干净了,还替他赶走了抢食的野狗。”
李义府脸色终于变了。不是惊惶,而是一种被剥开所有伪装后的、赤裸的冰冷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“我怎么知道?”李象回头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,“因为昨夜,我让黎安把崔琰拖到曲江池边,灌了三坛醋,然后问他——李义府舔你剩饭时,舌头有没有碰到你靴子?”
李义府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恢复平静,却比之前更深沉,更幽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