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便任那竖子施为罢。(2/4)
好一个‘愿立尽朝露’——他倒真不怕露水重,压垮了他那副伶仃骨头。”他转身走向前厅侧门,步子不快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。柳直忙跟上,李承乾却仍坐在原处,只抬手示意不必相随。
侧门外,天光初亮。
青砖地上积着一层薄薄晨露,湿冷沁骨。一个瘦削青年静静立在那里,身形单薄如竹,穿一身洗得泛白的青布襕衫,腰束素绦,足踏麻履。他鬓角微汗,睫毛上凝着细小水珠,垂眸而立,双手交叠于腹前,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。
听见脚步声,他并未抬头,只将腰弯得更低了些,额角几乎触到衣襟。
李象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柄薄刃,猝然出鞘。
那人缓缓抬首。
一张脸清癯俊秀,肤色略显苍白,一双眼睛却极亮,瞳仁漆黑,眼尾微挑,似含三分笑意,又似藏七分机锋。最奇的是那双眼,清澈得不见一丝浑浊,仿佛刚从山涧掬出的一捧水,映得见云影天光——可正是这样一双眼,曾在二十年后,亲手将长孙无忌满门抄斩的诏书,蘸着血写完最后一笔。
李义府。
李象盯着这张脸,胸口闷得发疼。他想起后世史书里那一句诛心之评:“貌柔心狡,阴贼险狠,天下以为豺狼之目,而不知其瞳中藏火。”
火?呵,何止是火——那是足以焚尽大唐三百年根基的野火,是裹着蜜糖的砒霜,是绣着牡丹的绞索。
“李义府。”李象开口,声音平静得诡异,“你可知,昨日此时,我还在想,若真有世家子弟上门,该赏他几个耳光,教他明白什么叫‘热灶’——烫手,还燎眉毛。”
李义府眸光微闪,唇角却向上一提,笑意温软:“皇孙恕罪。臣并非世家子弟。”
“哦?”李象挑眉。
“臣乃瀛洲饶阳人,寒门庶子,父为县丞,母早丧,幼时寄食舅家,尝拾薪换米,鬻文糊口。”他语速不疾不徐,字字清晰,竟无半分惶惧,“三年前赴京应试,落第而归,盘缠尽绝,曾于曲江池畔乞食七日,幸得一老僧赠饼三枚,方免饿毙沟渠。”
李象笑了:“好故事。若编成话本,能卖十文钱一卷。”
“臣所言,句句属实。”李义府垂眸,声音未变,“皇孙不信,可遣人查饶阳县志,或访曲江慈恩寺旧僧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李象忽然逼近一步,两人鼻尖几乎相触,“我信你昨日亥时三刻,曾在平康坊北里第三条巷口,与崔氏旁支崔琰密谈半柱香。我信你袖中揣着一份名单,上面写着‘可劝、可胁、可杀’三栏,头一个名字,便是郑仁则之子郑弘毅。”
李义府瞳孔骤然一缩,快如电光石火,随即又舒展如初。他甚至未眨眼,只轻轻呼出一口气,仿佛拂去肩头一粒微尘。
“皇孙明察秋毫,臣……佩服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李象退开半步,冷冷道,“说吧,什么条件。”
李义府终于抬起了头,直视李象双眼。那目光不再温软,也不再谦卑,而是锐利如锥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荡:“臣不要钱,不要官,不要荫子。臣只要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臣只要皇孙,准臣入东宫文书房,掌誊录、校勘、收发之职。”
李象愣住。
柳直失声:“你疯了?!东宫文书房乃机要重地,非宗室近臣或东宫旧属不得涉足!你一个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李义府打断他,目光始终锁着李象,“臣既非宗室,亦非旧属,若得准入,必是皇孙破格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