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便任那竖子施为罢。(1/4)
“殿下,这,这……”守门将领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?拿着那张不理状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。忽然想起了什么,猛的转头看向那个被押着的红袍官儿:“这……皇,皇孙,此人是?”
“嗯?雍州府长史...
李象指尖捻着那张薄薄的拜帖,纸面微糙,墨色沉静,却无半分浮夸脂粉气。他盯着“李义府”三字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,喉结上下一滚,忽地将帖子往案上一拍,笑出声来:“呵……李义府?!”
柳直抬眼,眉峰微蹙:“殿下认得此人?”
“认得?”李象冷笑一声,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,热粥滑入腹中,暖意未至,心口反倒先泛起一阵凉意,“何止认得——这名字,我怕是得刻在骨头上,日日舔舐才解恨。”
李承乾搁下瓷勺,粥面微微晃动,映出他半张沉静如水的脸。他没问缘由,只将目光落在儿子脸上,等他往下说。
李象却没立刻开口。他起身踱至窗边,推开扇糊着素纸的格窗。晨光泼进来,照见几缕浮尘在光柱里翻飞,像无数细小的刀锋,在无声旋转。他望着院中那株老槐,枝干虬曲,树皮皲裂如刀劈斧凿,新芽却已从裂口处钻出,青翠欲滴。
“阿耶可知,贞观二十二年冬,东宫大火焚毁藏书阁三间,烧尽前朝实录、律令副本、太史局历稿七百余卷?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钉,“火起当夜,值守监门率更丞李义府,正奉命于阁内清点旧档——火灭后,他衣袍焦黑,左袖尽毁,右手三指烧得蜷曲如钩,跪在焦土上哭得昏死过去,口中只反复念一句:‘臣失职,臣罪该万死!’”
李承乾眸光骤然一凛。
李象转过身,背光而立,半张脸陷在阴影里,唇角却翘起一抹极冷的弧度:“可没人记得么?那场火,烧掉的不只是纸。烧掉了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前,秦王府与齐王府密使往来三十封原件;烧掉了贞观元年,魏征亲笔所录‘陛下若再纵崔氏擅废太子,恐生大乱’之密谏两通;更烧掉了……贞观十七年四月,一封尚未启封、封泥尚温的急奏——题头赫然是‘东宫私蓄甲士三百,匿于崇仁坊别院’。”
厅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柳直呼吸一滞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李承乾却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用拇指摩挲着右掌虎口处一道陈年旧疤——那是当年被李世民亲手掷来的玉珏划破的。他盯着那道疤,仿佛在看一段早已风干的血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“那火,不是意外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李象嗤笑,“是李义府亲手点的。他跪在灰烬里哭,不是哭失职,是哭火候没掐准——早半个时辰,烧不干净;晚半个时辰,禁军就该破门而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柳直苍白的脸,最后落回李承乾眼中:“阿耶,您知道他为何敢烧?因为有人给他写了条子——用的是内侍省专用的松烟墨,盖的是掖庭局新制的朱砂印,内容只有八个字:‘火起即走,功在不言。’”
李承乾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谁写的?”柳直忍不住问,声音发紧。
李象没答。他只慢慢展开那张拜帖,指尖顺着“李义府”三字的笔画一路描下去,停在落款处——“贞观十七年四月廿三,谨拜”。
今日,正是四月廿三。
窗外忽有风过,吹得窗纸簌簌轻响,如同无数人在暗处屏息。
“他今晨寅时便到了。”柳直低声补充,“守在侧门影壁后,未惊动一人。我遣人去请,他说……‘不敢扰皇孙清梦,愿立尽朝露,以表寸心’。”
李象忽然笑了一声,短促、干涩,像枯枝折断: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