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4.「同一卷里真的可以有这么多浴室回吗？」(3/4)
来，云层低低压着教学楼顶。我站在校门口屋檐下，看着雨水在水泥地上炸开一朵朵灰褐色的花。一色彩羽撑着她的浅黄色小伞跑过来，伞沿滴着水：“一起走？”“不用。”我握紧伞柄，“我走这边。”
她没坚持，只是把伞稍微往我这边偏了偏，雨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：“明天见。”
我点点头，目送她消失在雨幕里。转身时，余光瞥见对面咖啡店玻璃窗内，春日野老师坐在靠窗位置，面前摊着一本书，手指轻轻翻过一页。她抬眼望来，隔着雨帘与我对视三秒，然后抬起手，做了个无声的口型。
我辨认出来：是“伞”。
我下意识摸了摸伞柄上的刻痕。
回家路上雨势渐大。我故意绕道紫藤萝架下——那里早已没有风铃，只剩锈蚀的铁架孤零零立着。雨水顺着铁架横梁流下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。我蹲下来，从积水里捞起一枚东西。
是枚玻璃弹珠，半透明的青绿色，表面布满细密划痕。它静静躺在掌心，像一颗被遗忘多年的心跳。
我记得这颗弹珠。初二那年体育课，我把弹珠弹进排水沟，一色彩羽二话不说趴在地上，手伸进泥水里摸索了十分钟，最后举着它冲我笑：“喏，还给你——它刚才在唱歌呢。”
我把它放进口袋。
钥匙插进家门锁孔时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还是那个陌生号码：“你删掉的那句‘她把橡皮擦成碎屑’，其实很美。因为真实的疼痛，从来不会轰轰烈烈，只会一点一点，把心磨成粉。”
我站在玄关，没开灯。黑暗里，掌心的弹珠冰凉，伞柄的刻痕灼热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提前半小时到校。天刚蒙蒙亮，空气里浮动着青草与湿土的气息。我径直走向社团活动室，门果然没锁——春日野老师说的“坏了的锁”，其实只是弹簧松了，轻轻一推就开。
室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东面小窗漏进一缕微光。我打开灯，暖黄光晕缓缓漫开，照亮积尘的桌面、歪斜的椅子、角落里蒙着白布的旧钢琴。我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阳光骤然倾泻而入，灰尘在光柱里狂乱飞舞。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新建文档。光标在纯白页面上无声闪烁，像一颗等待坠落的星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这时，活动室门被轻轻叩响。三声，节奏分明。
我起身开门。
艾莉同学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，袋口露出一角蓝白相间的布料——是校服外套。她今天没戴眼镜，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长阴影，嘴唇颜色很淡。
“听说你昨晚没带伞。”她把纸袋递过来，“我妈煮了红豆沙，说给你补补脑子。”
我接过袋子，温热的触感透过纸面传来。
她没进屋，只是倚在门框上，目光扫过我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：“写到哪儿了？”
“……刚打开文档。”
她轻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U盘，插进我电脑侧边接口：“昨天整理旧文件，发现这个。应该对你有用。”
U盘标签上贴着一张便签，字迹清秀：【《未完成的告白》初稿·存档于2022.04.12】
我愣住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她摇摇头，“是你高一那年，文学社第一次活动，偷偷存在公共电脑里的。当时你写了开头，说‘她站在天台边缘，风吹起她额前碎发，像一面即将飘走的旗’——后来你删了，但系统备份还在。”
我点开文件。
文档最上方，赫然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