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4.「同一卷里真的可以有这么多浴室回吗？」(4/4)

我熟悉的字体，只是更稚嫩些：

    【她站在天台边缘，风吹起她额前碎发，像一面即将飘走的旗。

    我攥着口袋里的糖纸，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糖纸里裹着最后一颗薄荷糖，是我昨天在她常坐的窗台下捡到的。

    她大概不知道，我每天绕路经过那里，就为了看一眼她留在窗台上的半瓶草莓牛奶。

    瓶身标签被阳光晒得卷边，像她每次笑时微微上翘的嘴角。】

    文字戛然而止。光标停在“嘴角”二字后面，像一个未愈合的伤口。

    艾莉同学伸手，轻轻按在我手背上：“继续写下去。这次，别删。”

    我抬头看她。晨光正落在她瞳孔深处，映出细碎的光点，像散落的星子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读过你所有没写完的故事。它们都停在同一个地方——在告白之前，在答案揭晓之前，在雨停之前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离开，牛仔裤裤脚擦过门槛，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橙花香。

    我坐回电脑前，双手放在键盘上。窗外，第一只蝉开始鸣叫，短促，试探，继而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我敲下第一个字。

    不是“她”，不是“我”，而是——

    “雨。”

    雨字之后，我停顿三秒，敲下第二个字：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：

    “了。”

    光标在“了”字后面闪烁，像一次漫长的呼吸。

    我按下保存键，文件名自动变为《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·第四章》。

    这时，手机屏幕亮起。一色彩羽发来消息，只有一张照片：校门口那棵老樟树，树干上被人用粉笔画了个小小的太阳，旁边写着：“下次，一起撑伞。”

    照片下方，她补了一句：“P.S. 春日野老师今早交给我一张请假条——她要去市里参加文学讲座，三天后回来。她说，‘这三天，教室的灯，归你关’。”

    我望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太阳，忽然想起昨夜在紫藤萝架下捡到的玻璃弹珠。它此刻正静静躺在书桌抽屉最底层，和那颗化了一半的草莓糖挨在一起。

    窗外，雨不知何时真的停了。水珠从樟树叶尖坠下，砸在积水里，溅起微小的、圆润的涟漪。

    我重新打开文档，在“雨停了”后面，敲下新的句子：

    “我推开窗，风里有湿润的泥土气息，还有……

    远处飘来的、若有似无的薄荷糖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光标继续闪烁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，终于落下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我不打算删掉任何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