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七十三章 一条胳膊的门卫(1/3)
“哐切哐切~......呜......”八十年代的学生写作文，只要写到跟火车有关的时候，都少不了两个拟声词，一个是“哐切哐切”，一个就是“呜~”。
李诺等人坐在绿皮火车上，看着车窗外...
启德机场闸口外人声鼎沸，粤语如潮水般涌来，高音喇叭里夹杂着中英双语的航班广播，行李推车滚轮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、孩童尖叫、皮箱拉杆刮擦声、还有不知哪家茶餐厅飘来的豉油香混在潮湿海风里——这一切都让简学强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，指节泛白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没敢立刻迎上去，只站在原地，眼睛黏在姚晶娜身上，像怕一眨眼她就融进那片喧闹里。
姚晶娜却一眼就瞧见了他。
她穿着浅蓝色棉麻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，几缕碎发被海风撩起，贴在额角。她笑着朝这边挥手，手腕上那只细银镯子在斜阳下闪了一道光，像一声清越的铃铛。可就在她抬手的刹那，站在她身侧的男子也微微侧身，目光越过她肩头，直直落向李诺身后——准确地说，是落在崔本光脸上。
那人三十五六岁年纪，穿着熨帖的藏青色丝质衬衫，袖扣是两枚小巧的铜制罗盘，左手腕上一块老式劳力士，表带边缘已磨出温润包浆。他没笑，但眼神不冷，反倒有种沉静的审视，像古籍修复师端详一页虫蛀的宋版书，既耐心，又不容错漏。
崔本光正仰头猛灌半瓶冰镇菠萝啤，铝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，听见动静才偏过头，对上那人视线，愣了两秒，随即咧嘴一笑，把空罐子“啪”地按扁，顺手塞进旁边垃圾桶：“哎哟，欧阳老板！您这气派……比我们系主任还像领导啊！”
欧阳浪——港岛欧阳实业董事长，这次考察团名义上的东道主——终于笑了。他上前一步，与崔本光重重握了下手，拇指在他虎口茧子上不着痕迹地按了按：“崔同学，我听阿棠讲过你——卖汉卡时连食堂阿姨买菜的砍价话术都记了三页纸，是不是？”
崔本光脸一红，挠头嘿嘿笑：“瞎琢磨……就是觉得，得让人家觉得买了不亏。”
“不亏？”欧阳浪低笑一声，眼角微弯，“那你猜猜，我为什么专程让阿棠接你们，又为什么非得让你们住进九龙塘那栋老洋楼？”
没人答话。连苏小棠都收了惯常的浅笑，安静看着。
欧阳浪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停在李诺脸上：“因为你们卖的不是汉卡。是‘可能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海风卷起他衬衫下摆：“1980年，内地一台386要两万八，港岛黑市翻倍。可你们呢？用五块钱的芯片，搭出能打中文的机器——这东西要是放在湾仔电子市场，明天就能被抢空。但你们没卖，你们把它装进了学校机房，教大二学生怎么打《西游记》。”他忽然转向崔本光，“你上周给深圳电子厂写的销售方案，我让助理译成英文发给了硅谷三家公司。其中一家回信说：‘如果你们真能量产，我们预付定金一百万美金。’”
空气骤然绷紧。简学强手里的菠萝啤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滚出老远。
崔本光张着嘴，像条离水的鱼。
李诺却垂眸盯着自己鞋尖——那里沾了点启德机场特有的灰褐色泥渍，像一小块干涸的血痂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校办工厂后巷，崔本光蹲在水泥地上，用粉笔画满整面墙的销售动线图；想起他半夜敲开自己宿舍门，怀里抱着三本翻烂的《消费心理学》《行为科学导论》《香港商业史》，书页边全被指甲掐出月牙形凹痕；想起他听说欧阳浪要来考察那天，偷偷把攒下的全部提成换成十盒最贵的“双喜”烟，塞进老师办公室抽屉底下——只因听说欧阳浪年轻时在广交会上靠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