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六十九章 你才多大呀？(2/4)
姚晶娜若有所思：“所以……港岛那边赞助，不是为了买技术，是想看咱们有没有自己长出树的能力？”
李诺点了下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更准确地说，是看咱们愿不愿意，把这棵树，种成一片林。”
窗外天色渐暗，远处广播站开始播晚间新闻。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断续飘进来：“……国务院今日批复，同意在京沪穗三地试点建设微型计算机应用示范中心……首批设备采购工作将于本月启动……”
四个人都没说话，只静静听着。
新闻播完，姚晶娜忽然起身，走到墙边取下那张贴了快两个月的汉卡原理图——密密麻麻的电路标注、手绘芯片结构、几处用红笔反复圈出的优化节点。她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截粉笔，在图右下角空白处，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：
**自力更生**
粉笔灰簌簌落在地上，像一小片初雪。
苏小棠走过去，从书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。纸页已有些泛黄，边角微卷，那是她大一刚入学时的课堂笔记。她撕下其中一页，拿笔在上面飞快写了几行字，然后撕下来，轻轻按在原理图左上角——那里原本贴着一张泛白的便利贴，写着“汉卡1.0版待验证”。
她写的是一段极简短的代码注释，只有三行：
> // 主控逻辑由苏小棠设计
> // 电源管理模块由李诺重构
> // 多语言适配层由姚晶娜完成
没有署名日期，没有技术参数，甚至没标版本号。
崔本光凑近看了看，咧嘴一笑：“哎哟，这下可齐活了——图纸有了，代码有了，人也齐了。”
“还差一样。”李诺忽然开口。
三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只磨砂玻璃瓶，里面盛着浅琥珀色液体，瓶底沉淀着细密金粉，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他拔开木塞，一股清冽的药香混着蜜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姚晶娜凑近嗅了嗅。
“尹教授今早托谢老师捎来的。”李诺把瓶子放在桌中央，“说是他老家山西老作坊酿的陈年桂花酒，三十年窖藏，专程为汉卡庆功备的。”
苏小棠怔住：“尹教授他……”
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李诺看着她，眼神很静，“他说——‘学生能做的事，教授该退半步；学生扛不起的担子，教授再上前一步。’”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窗外夜风拂过梧桐，沙沙作响。
过了许久，崔本光才低声说：“我以前觉得，能跟清大掰手腕，是咱运气好……现在才明白，是有人一直替咱们，把路扫干净了。”
姚晶娜伸手摸了摸那张原理图上新写的“自力更生”，指尖蹭掉一点粉笔灰，又小心翼翼补上。
苏小棠没说话，只是默默从包里拿出四只搪瓷缸——红漆有些剥落，但每只缸底都用蓝色钢笔写着名字：苏小棠、李诺、崔本光、姚晶娜。那是计算机社成立第一天，她用班费统一订制的。
她把桂花酒依次倒入四只缸中，琥珀色液体在粗陶缸壁上缓缓爬升，映着灯，像凝固的晚霞。
李诺举起缸，酒液微漾：“敬……”
“敬没被写在校报上的名字。”苏小棠接道。
“敬没被拍在桌上的校章。”崔本光举起来。
“敬没被踩扁的烟盒。”姚晶娜笑着碰了下他的缸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