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7章 癫形态吉米仔(1/4)
对于吉米仔来说,现在的时间是争分夺秒,一刻也不可松懈。阿武前脚刚走,后脚他就把电话打到了林笑如那边。
没有人知道林笑如在电话里头和吉米仔说了些什么。
只知道电话挂断之后,吉米仔...
福隆新街阿武茶楼七楼牡丹厅内,空气像凝固的胶质,沉得人喉头发紧。
枪声停了足足有十七秒,才有人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闷哼,紧接着是拖拽重物的摩擦声,黏稠、缓慢,像钝刀割开湿布。
肥仔坤没动。
他仍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,左手三根手指搭在青瓷茶杯沿口,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金丝蟠龙戒——戒面朝下,龙眼朝内,这是水房坐馆私下验货、查账、审人时才摆出的姿态。他没看门口,目光一寸寸钉在赖东升脸上,瞳孔里没有惊惶,只有一片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灰烬。
“东升啊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,却比刚才更稳,“你刚才是不是……想笑?”
赖东升没笑。
但他嘴角确实在那一瞬极细微地牵动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
可肥仔坤看见了。
这世上最怕的不是敌人聪明,而是敌人比你更懂你——懂你何时心虚,何时硬撑,何时连肌肉抽搐都泄露了杀意。
赖东升垂眸,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干涸的泥渍,那是今早开车绕过路障时沾上的。他忽然想起耀仔葬礼那天,也是这种泥——黑、湿、带着山坳里腐叶的腥气。耀仔棺木入土前,他亲手把三炷香插进松软的黄土,火苗扑簌跳动,映得他手背青筋毕现。那时肥仔坤就站在他身后半步,递来一张素白手帕,说:“擦擦汗,别让眼泪掉进土里,不吉利。”
现在,那张手帕早烂在抽屉底层,而肥仔坤正用同一双眼睛,剖开他皮囊,数他肋骨。
“坤哥明察秋毫,我笑,是因为松了口气。”赖东升抬眼,坦荡如初,“枪手冲的是你,不是我。若他们真是冲我来的,此刻该跪在我面前求饶,而不是往楼上打空三枪,再故意撞翻楼梯口的痰盂——那声音太响,响得像在敲锣报信。”
肥仔坤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压。
痰盂?他根本没听见。
可门外那个叫阿武的睇场,此刻正死死捂着左耳蹲在走廊,耳道里渗出血丝——方才那声“哐啷”,震碎了他耳膜。
赖东升怎会知道?
肥仔坤指尖在戒面龙鳞上刮过一道细痕,终于起身,踱至窗边。楼下巷口已围起三辆司警车,蓝红警灯无声旋转,光晕泼在青砖墙上,像打翻的劣质油彩。他望着那片晃动的光,忽然问:“东升,你记不记得九三年,氹仔码头那场火?”
赖东升心头一凛。
九三年,他刚接手氹仔两间地下钱庄,肥仔坤亲带八个人,替他压场子。火起得毫无征兆,三间铺面一夜焚尽,烧得只剩焦黑梁柱。事后司警定性为电路老化,没人信。但赖东升清楚,那夜放火的人,是他自己派去的——为逼走盘踞码头十年的潮汕帮,顺手把对方账本塞进消防栓暗格,次日被巡检司警“偶然”发现。肥仔坤没拆穿,只是拎着半瓶茅台,在废墟旁陪他坐到天亮,灌进喉咙的酒,比火还烫。
“记得。”赖东升声音沉下去,“那晚你没问我一句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做蠢事。”肥仔坤转身,目光如钩,“可今天,你让我看不懂了。”
他顿了顿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纸角微卷,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毛边。
“崩牙驹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进了司警总部刑事科三号会议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