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6章 真他妈让人害怕(1/3)
“收到,我马上带人过来!”马夫那边话音刚落,崩牙驹再度补充一句。
“你也一起过来!”
言罢,崩牙驹当即把电话挂断。
白板仔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,但见...
夜色如墨,鸭涌河的水波在码头灯影下泛着碎银般的冷光。林笑如站在会馆门口,未动一步,只将左手插进裤袋,右手慢条斯理地用一方素白手帕擦着指缝里渗出的血丝——那不是他的血,是断掌溅上的温热,混着香灰的粗粝感,黏在皮肤上像一层薄痂。
风从南岸吹来,带着咸腥与铁锈味。他抬眼望了望头顶那块“斗门乡事会”的牌匾,漆皮剥落处露出深褐色木纹,仿佛一道陈年旧疤。身后香堂里,族老昌伯留下的那杯茶还冒着微不可察的白气,茶叶沉底,汤色已由青转褐,像一段被时间泡得发软的旧事。
他没回头。
可他知道,那细佬还没醒。断腕处敷的香灰止了大血,但失血太多,人陷在昏厥里,呼吸浅而急,喉结随每一次喘息上下滑动,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。
林笑如终于转身,脚步不疾不徐,踏过门槛时靴跟敲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回响。他蹲下身,指尖探向那细佬颈侧——脉搏还在跳,微弱,却倔强。他松了口气,不是为这人,而是为他自己:若真死在这儿,今晚这一刀,就不是立威,是自焚。
他扯开细佬衬衫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褐色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在港岛西环码头,替他挡下一把生锈的蝴蝶刀留下的。当时那人正跪在湿滑的水泥地上,替他数清一箱走私手表的编号,手腕被麻绳勒出紫痕,却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“阿信。”林笑如低声唤。
细佬眼皮颤了颤,没睁眼,只是喉头滚了一下,发出个模糊音节。
“你妹妹去年嫁去珠海,彩礼三十八万八,我让太保亲手送的。”林笑如声音很轻,像在讲一件与今夜无关的琐事,“你妹夫在横琴做建材,上个月刚批下一块地,图纸我见过,三栋小楼,带天台花园。”
阿信的眼角忽然沁出一滴泪,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,没入发根。
林笑如没擦,只伸手按了按他尚存的左手:“坤叔要砍你两只手,我只留你两根指头吃饭。你记住了——不是我仁慈,是我替你担了这刀。以后你的手,就是我的手;你的命,就是我的命。再有下次,我不剁你手指,我剁你脊梁骨,让你一辈子爬着做人。”
话音落,阿信猛地睁开眼,瞳孔涣散了一瞬,随即剧烈收缩,眼白暴起血丝。他想张嘴,却只咳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液。林笑如早备好一方干净棉布,塞进他嘴里:“咬紧。”
门外忽传来引擎低鸣,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。车门推开,李向东跳下车,手里拎着个铝制保温箱,额角沁汗,气息微促——他刚从山顶医院抢在救护车前截下最后一支破伤风免疫球蛋白,又顺路买了两盒云南白药粉、三卷无菌纱布、一捆医用胶带,全塞进箱子里,连同自己那件刚熨好的米白色亚麻西装外套一起裹着,生怕药效受热失效。
“笑哥!”李向东跨进门,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人,没多问,只把保温箱往香堂供桌一搁,掀开盖子,冷气裹着药味扑面而来,“冰袋刚换过,镇静剂和止血针都备好了,医生说……最多再拖半小时,必须缝合血管!”
林笑如点点头,接过保温箱里那支冻得发白的针剂,拇指熟练撬开橡胶封口,抽入注射器。他蹲得更低了些,捏起阿信下巴,让其仰起脖颈,针尖精准刺入颈外静脉——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抖动。药液推入,阿信绷紧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,眼皮又沉沉阖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