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八章 人在官场,身不由己?(2/6)
如此枉法,纵容真凶,冤害良善?”“人在官场,身不由己!”沈墨发出一声长叹,脸上满是苦笑,“回禀陛下,此案的端倪,臣确实早已看清,也早知潭烛才是真凶,席云琅乃是蒙冤。”
“但臣却无力改判,亦不敢改判。”
面对大明天子的质问,他并没有半分与之对抗,再诿言推卸的念头。
不得不说,朱允熥给自己塑造的形象十分成功。
无论是在百姓还是诸多官吏眼中,当今天子都是有若神明一般的存在。
这一方面,当然是舆论宣传的结果。
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朱允熥确实做出了太多匪夷所思之事,让大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而这些事情,几乎都无法以常理推而论之。
在许许多多人的眼理,只有天神下凡,才能知晓那么多的知晓,做到许多从前之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故而,说他是神,不仅百姓们相信,就连许多官吏都相信。
神明当前,除了一开始惊慌失措的遮掩之后,沈墨便不敢再撒谎了。
因为他从内心深处就相信,面对天神下凡的大明天子,自己绝对瞒不过。
“此案最初,不过是县衙法房的疏漏,误信了褚家的报案,以及潭烛的陈述,草率抓捕了席云琅,并将其屈打成招,迫使其认了罪。”
“待到县衙法房发现情况不对,席云琅或有冤屈之时,已经晚了。”
“案件已按照规定流程,一级一级呈报了上去。”
“自从陛下执行新政以来,朝廷加强了垂直管理。”
“案子一旦呈报上去,在上级衙门备了案,下面再想改过来,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毕竟,要改案卷,也要逐级上报。”
“可一旦上报,就等于向上级衙门承认自己犯了错,这是失职之罪,是要受严厉处罚的。”
“如此一来,县衙法房便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。”
“且此案发生之时,恰逢上级衙门考评县衙法房的关键时刻,是升官还是罢职,就在一念之间。”
“县衙法房的主官,与单县的县令,乃是儿女亲家。”
“他们两人商议之后,县令赵文远,为了他儿女亲家的前程与政绩,非但没有帮席云琅洗涤冤屈,反而用一块更大的布去遮掩。”
“继续将席云琅打成死罪,并补充了原来的案情,使其更符合情理。”
“原以为席家孤儿寡姐,不敢与官府抗衡,谁知那席照雪竟是无比刚烈之人,一路将状纸捅到了府衙。”
“府衙法科的官员,一眼便瞧出其中蹊跷,下令发回重审。”
“这一下,赵文远彻底慌了,因为此时他自己也已深陷其中,若是翻案,同样也会受到牵连。”
“于是,他动用官场人脉,上下打点,强行将此事压下。”
“也正是在此时,他们开始教唆潭烛作伪证。”
“谁知那席照雪依旧不屈,竟将写信给都察院告状。”
“都察院批复,案子便到了臣的按察使司。”
“陛下明察,正如您所言,此案漏洞百出,任何稍有经验的刑名官吏都能识破。”
“可官场之上,关系错综复杂。待案子到了臣的手中,已不仅仅是一桩命案,它牵扯了县衙、府衙上下数十名官吏。”
“这些人,背后又各有师生、同门、同年、姻亲……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。”
“这张网,将山东官场上上下下,无数人都牵扯了进来。”
